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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芳宁这两年学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独子！

    她坐在圈椅里，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热气腾腾地扑了一脸，她捏着羹匙在汤里不停地搅动。耐心地听着胡掌柜一一将她外祖母给她的铺子庄子的事情讲完。

    胡掌柜是一位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他圆脸、浓眉，带着商人的三分圆滑。见了琉璃，抻了抻袖子，弯了眼角说：“哪里劳烦琉璃姑娘来请我，开了春各家都忙着，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第12章 把柄   城南有家王举人的儿子被活生生打……

    在京城这片地上，达官显贵不知凡几，他一个举人罢了，走遍了门路也没有人敢理这桩案子。

    一旁的玳瑁却很沉稳，她不疾不徐地说道：“回姑娘，奴婢是沈家的家生子，奴婢的母亲以前是三夫人房里的针线婆子。”

    新来的丫鬟都要调.教一两天才能进屋侍候，这是要让她们别犯了主子的忌讳。

    “琉璃，带她们下去吧。”

    胡掌柜佝腰拱手道：“沈大公子带着的人去的。”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模模糊糊地倩影来，只存在零星记忆里的人。

    其实沈芳宁如今也不像以往乖的跟个鹌鹑似的——她忍了两年，沈家却还想再踩在她的脸上，桎梏她，怎么可能？

    出了正屋，琉璃将她们带到后院的倒座房里，一路上琉璃也没有停下来，她反而一一说着沈芳宁的忌讳。

    她的下颔抵着枕头，琥珀在仔细地替她抹药。

    玳瑁和玲珑闻言应是，向沈芳宁纳了一个福。

    沈芳宁一愣，丁氏的婆子……

    丫鬟将胡掌柜从角门带了进来，琉璃见了挥挥手，让小丫鬟去吃点心去。然后她笑眯眯地对胡掌柜点头道：“掌柜的，姑娘有请。”

    江宁府？

    “城南有家王举人的儿子被活生生打死了。”

    沈芳宁对琥珀说：“都盯着她们俩，老夫人最近要在我身边安插人也不是一两日了。她是怕我到时候出嫁，就不好掌控了起来……不过这次过了明路，咱们心底也有数。”

    “这印子钱京城里不只是沈大公子一人沾了，同他在国子监的同窗也有几人。换句话说，这庄印子钱可以说是他们一起撺掇干的事情。而其中就有徐晏青和王辅成。”说完，胡掌柜特意看了沈芳宁的脸色。

    不同的是玳瑁稳重一些，而琉璃则心思活络，一路上问了她许多问题。

    兔子也是有脾气的！

    药膏的气味弥漫在偏厅里，沈芳宁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衫，半垮在手臂出，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徐晏青和王辅成？

    “倒是有缘……”她干巴巴地说道，“你们是祖母赐给我的，规矩都明白，我也不在提。琉璃和琥珀都侍候我的近身，你们务必要听她们的指使。”

    她们都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资质不错，又都识得些字，学得快也很细心。在能力上是毋庸置疑的。

    “姑娘不喜欢吃辣的……平日里喜欢待在屋子里刺绣看书之类的，那时候姑娘不喜欢有人打扰她，所以到时候你们避远一些……”

    沈芳宁意外地看向她，接着她仔细地打量了玲珑一遭——模样清秀周正，身量纤细，说话也是带着南方温柔似水的嗓音。

    “……姑娘之前找我探听印子钱的事情，小的去查了，顺藤摸瓜地发现了另一宗事——”胡掌柜在说完香料铺子的进项后便转了话头，沈芳宁不由得嗯了一声，她示意胡掌柜继续说。

    沈芳宁无意听他们这些有亏德行的事，问道：“这和沈清宗有什么关系？”

    沈芳宁首先将那三本账簿放在一边，她今天穿着一件天水碧的织金纱短袄，下系一条细白折的挑线裙子。整个人蕴藉在春日的柔光里，玉颈生香，从前轻压眉头被过往的风带去，如今格外的明媚、鲜亮。

    琉璃应声称是，遂带着他进了月洞门。

    “这庄生意来钱快，又有人罩着。不费心、不费时，只管将银子撒出去，底下的人巴巴替他们收拢回来，十有八九都成功了。但却也出过意外——”

    胡掌柜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和王举人也有几面之缘。只是王举人的儿子不争气，混迹赌场，王举人一把年纪却还要替他周旋，让人看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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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芳宁眼瞳微动，她手里的羹匙不由得停了下来。

    琉璃是个宽厚的实心人，她稍显和善地说道：“你们且随我来吧。”

    不过，很快从胡掌柜那里传来了好消息。

    春光正好，透过窗纱蕴藉一片温柔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