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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殿丫鬟吓得匍匐在地。

    她抹下泪水,当年种种历历在目,她怕,太怕了。

    “当年后宫出那事,皇后和宸妃前后去了。官家把太子给我,是因为我无法生育,是因为我母家位卑,不会危害到他心爱的太子!”贵妃的委屈迸发,“官家从来没把我当回事,以前有皇后,现在有睆妃,我呢?!我是什么?!”

    贵妃气得把一桌子冷菜扑飞在地,“就一个小小资政的女儿,他们爷俩至于如此么?”

    曾婆婆的小米粥做的特别好吃,加了些枣的碎末还有桂圆干,熬得浓稠,把小米的香都熬出来了。

    商安歌正巧喂完马,进来,“我在这。”

    施知鸢看着他俩,笑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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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宫人吓得都贴在地板上,抖成筛子。

    月亮逐渐黯淡,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曾婆婆很得意,骄傲地说,“这些年的药不是白熬的。”

    城郊的草屋里的人,被鸡鸣嗷醒。

    卷着袖子,头发随随便便一束的美人,少了份精致,多了份日常,更亲切更好看了。

    贵妃看着她们,泪淌下来,什么华贵,若是可以,她宁愿当农家妇,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吃人不吐骨头。

    任何挡她路的,都该消失。

    听见名字,曾婆婆有点没反应过来是谁。

    曾婆婆不忿地瞪他。

    施知鸢嘴角翘到眉梢,“一醒来就看见你们(这么好看的人),生活真美好。”

    “它太沉了,”太子没有一丝波澜,“我累了,倦了这个地方,这个身份,彻底累了。”

    “醒了就赶紧来吃饭,做完针灸就可以回家了!”曾婆婆端盆小米粥进来,嫌弃地瞥眼施知鸢。

    太子抬眼看看她,微笑,依旧步履安详地离开。

    施知鸢乖巧地起来,再看眼何枫芷,才去洗漱,“婆婆,商安歌呢?”

    权力是保护自己的盔甲。

    “在您眼里,我是权力的砝码,必须站在那个位置,必须牢牢地站在那。”太子平静如常,“也只是如此。所有人皆如此,接近我讨好我,只因为我是太子,利益诱使而已。”

    他给贵妃续上一盏茶,“谢您这些年的抚养之恩,但只能到此了。”

    “可她不一样,她是唯一真心待我的。思我念我,只因为我这个人。”太子微笑,“真心二字,何其珍贵,又何其刻薄,伪装得再好也会轻易暴露。”

    “现在他为个蝼蚁警告我?!还有太子,我为太子图谋,的确是想以后能得太后位,得真正的荣耀。”贵妃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官家不肯给我,我努力争取下,有错么?”

    昨晚聊的太晚,施知鸢困顿地揉揉眼,下意识地顺着窗户去找商安歌,可树枝上已经不见他。

    “太子!你要做什么?!”贵妃吼道,可是他已经不见身影。

    高高的血红的宫墙围着一圈又一圈,宦官宫女低着头,忙碌着伺候各位主子。

    “你们不在这吵我,生活才美好呢。”曾婆婆摆好碗筷,先给自己盛一碗粥,寻思寻思,又给安王爷盛一碗。

    打也打不过他,只能瞪瞪他。

    贵妃蹙眉,从皇上开始抑制的怒意逐渐沸腾,“你到底要说什么?!”

    侧头,施知鸢看着气息流畅的何枫芷,笑容逐渐绽开,姐姐还在,真好,美滋滋地又多看会儿。

    商安歌点头,“确实。有一次治病,因为人多,用大锅熬药,味道熏得熏吐好几匹马。”

    施知鸢连着吃两碗,最后舔着占满米渍的嘴唇,意犹未尽地拍拍小肚皮。

    她要最坚硬的那个。

    贵妃一袖子把茶盏打翻在地,怒道,“胡言乱语!我这么多年为你筹谋的一切是你这一句话就能勾销的?!”

    皇宫太大,其他地方听不见承乾宫的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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