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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莘侯……”云荻仔细看他，好像开始怀疑自己，生怕认错了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奚川部的一处开阔广场上，已经立起了树枝搭建的青庐，上面插满了香草和鲜花，围绕篝火，来往的男女宾客们都带着面具唱歌跳舞，等到万事俱备之后，族长和长老们便说起了世代永昌的祝酒辞。

    江妙徽侧过身让他进来，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卫兵，他对着江妙徽恭敬行了一礼，又吞吞吐吐地向褚牧报告：

    云荻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部族的婚礼，对这些礼节清楚得很，幼时也曾向往过，可轮到了自己，心情反而上乱七八糟，这里人人都戴着面具，根本分不清谁和谁，她跟着人潮和身边人的指引胡乱唱歌跳舞，却觉得自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举一动被人控制着，早就没了属于自己的心情，直到所有的庆典都结束，她除了疲惫，也没有感受到第二种情绪。

    褚牧拿她没办法，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听到门外又有人来。

    符稷刚要解释，就听她这么奇奇怪怪的说了一通，反而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

    云荻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她起初十分慌张害怕，可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了下来，她苦等许久，并没有等到自己的新郎，眼睛一闭，反而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噩梦惊醒。

    云荻一时被惊的说不出话来，符稷忽然想到，又说：“对了，你的兄长已经找到，他既然回来了，以后你的日子也好过了。”

    江妙徽看那卫兵出门，才走上前去，“他一直很忌惮你，怕你有了权力，排除异己，有了人脉和根基。会更难对付。我刚才经过他的帐外，那里面可是很热闹呢，虽然人不在那里，心也在为云荻公主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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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专心致志地在纸上勾画研究，忽然感觉到门前站了一个人，一抬头，正好对对上江妙徽的目光。

    褚牧似有些讶异，“两族联姻是大事，你身为王后，留在这里，实在不像话。”

    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奚川部落的样式，上面的大小装饰零零碎碎，加上挂在肩头的面具，明显就算新郎的衣服。

    云荻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你……不会是艾迦吧，我认识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你小时候长得黑黑瘦瘦，和现在实在不太像，还是说我在做梦”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我这张脸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也足够特别，少有模样相似的……抱歉，其实今晚只是和奚川部计划好的一计，以这场婚礼为诱饵，为了迷惑元赫，掩人耳目。”

    “在下事先了解过，奚川这里的婚礼与我中原习俗不同，要以先祖和诸神作为见证，必须两厢情愿，不然天神不会庇佑，也不能算是真正结为夫妻，此次计划也事先知会过云曜，出此下策也实在无奈，还望公主见谅。”

    符稷对她笑道：“人与人之间交往，难免会互相欺骗，当初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云荻原是乌渝的公主吗？”

    褚牧似乎早已料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让那卫兵下去，他在外人面前强撑着，此时也忍不住面露疲态。

    “妙徽，你怎会在此？”

    “看得出来，元赫对我也日渐忌惮了，所以留下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雍隐。”

    云荻这几天哭得太多，此刻反而哭不出来，心中只有屈辱和恨意，她手里握着尖刀，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思来想去，总有些不甘心，奚川部也有她的亲人，尽管不知前路如何，她在这里的生活应该会比乌渝好许多。

    “我身体不适，总不会有人强迫我去。”

    云荻怔怔看着他，“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都要哭死了。”

    她向中心的热闹看了一眼，那两个做质子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仍然高高兴兴，活蹦乱跳。

    “大人，雍隐将军他……不愿按您的计划布置。”

    桌上的地图勾勾画画，看起来作了周全的布置，江妙徽看了一眼，就把那些东西全都推到一边，反而拿出一壶酒，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或许你真的想多了，如此良夜，难得只有你我二人，也该好好醉一场。”

    云荻本来又想哭，符稷话一出口，她却不知道该哭该笑。

    江妙徽神色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听到了你和元赫说的话，便不去赴宴了，在这里陪你。”

    她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这才觉得今天不对劲，四周的气氛也有些古怪。她现在毫无困意，跑出去一看，发现这里的人少了许多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想要再到别处去看看，刚一回头，就看见了符稷的脸。

    她的声音轻细温柔，渺远迷离，无形中给他一种安慰，褚牧从未感觉过如此疲惫，一腔烦闷无处疏解，看着那酒倒在杯里，再也不想其他事，举起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