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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写了又烧，烧了又写，折腾半天，拿来的几张纸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哪有？”这样的人站在身前，惹毛了一定很麻烦，于是云荻好声好气道：“我这一路舟车劳顿，今天才刚回来，只想好好休息，不想见什么人，太后毕竟是长辈，我担心她的身体，这才去看了一眼，除了太后，还有玉伽，我再也没见任何人了。”

    云荻坐在灯前，双手托腮看着跳动的火焰，喃喃道：“真是奇怪了，当初离开乌渝去长安的时候也没觉得想家，现在却有点想念长安了。”

    玉伽了然：“公主别忘了太后的交代，他们手握兵权，就算是太后和公主，也要敬他几分。”

    等她玩够了，才心满意足地将明珠放回原处，“元赫那个老东西还有几分眼光。今天去看太后，本来还想着她能和我讲讲故事，可看她现在的样子，真让我难过。”

    “那是给中原朋友写的信，你来了也好，陪我一起看看，看看我的汉字写的好不好看，对了，我给你念诗听好不好？”

    “真是阴魂不散。”云荻暗骂一声，又坐直了些，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玉伽也被吓了一跳，手中新取来的纸笔都险些没拿稳。石烈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身材魁梧，举止粗鲁，被这样一看，就更害怕了。

    云荻既然已经发话了，玉伽就给她拿来了纸笔，可云荻写来写去总是不满意，写了几句就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了火里。

    云荻摇头道：“她对故国一直很留恋，怎么会忘。别看她年纪大了有时会糊涂，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我是真的佩服她。”

    石烈站在一旁看着她：“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你说的朋友是什么人，男的女的？你走的时候是说去找你哥哥，现在哥哥没找到，看起来玩得倒是很开心。”他上前一步，直接将云荻的那几本书扔到另一个火盆里，云荻惊呼一声，可是火势已经烧得很旺，不像刚才，甚至来不及抢救，化为灰烬。

    她又转过身去翻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对玉伽笑道：“这是我中原的朋友送我的，是一本诗集，等我把字练好，就可以给他们写信，可以前也没寄过这么远的信，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左右无事，不如我现在就练练。”

    “公主，这是何必？”

    “太后若是有精神和公主说话，公主也不必为了躲人在外挨饿受冻了。”

    “写的不好。”

    “你在躲着我？”旧时的少年已经长得高大健壮，这样站在身前，又是这样瓮声瓮气的说话，莫名有一股压迫感。

    云荻闻了闻，了然道：“你是说香料吧，我这次出门带回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和我们这里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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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荻抬眼，对着玉伽摇头：“我可没有在躲谁，是不小心睡着了。”

    空气中除了香料的味道，还有一股烧焦的气味，石烈踢翻了火盆，只见里面一团焦黑，都是写满了字又被扔到火里烧焦的纸张。几乎每一张都有一半的篇幅已经模糊不清，无从辨认。

    “什么味道？”

    她坐在床前，却莫名觉得非常不舒服，好像身后有一个目光直直盯着她。云荻翻身坐起，果然看见石烈正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玉伽道：“公主原来是想让太后讲讲长安的事，可她到此这么多年，学乌渝的语言文字，风俗习惯，估计中原那些早就忘干净了。”

    云荻摆手，示意玉伽出去，随后她站起来，又走到石烈身边，想想也是，早晚都要见，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一直在外拖延，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起初有些烦躁，可真见了面，好像心里又有些愧疚，最后终归还是笑了笑：“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