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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致回想那信上的地点，路倒不远，就是步行也无不可，就是颇有些偏僻，晚上黑灯瞎火，那里不会点灯，就算要避人耳目，未免也太远了一些，甚至可说还有些阴森，不知道这位上官小姐是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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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可从江晋然嘴里听到这些，荀致还是颇感诧异：“你一向不爱读书，没想到对这些故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晋然起身欲走，全身却使不上力气。脚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他看见周围草丛中有一只野猫跑过去，可那只野猫身上却发出来像是荧光一样的亮光，草木也变成了殷红色，就连周围景物的颜色也不似平日。让人觉得这里既不是黑夜，也不是白天，只有五颜六色交叠在一起，有深有浅，令人目眩，还分不清方向。明明是熟悉的地方，江晋然却觉得自己迷路了。

    但此刻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也无从考证。或者现在也没有醒来，还是在做梦。毕竟平时的梦里也觉得一切很真实，从未怀疑过一切都是假象。

    “不去倚红楼了？”

    “我爹只在乎我的名节，不在乎别的。”江晋然哈哈傻笑着：“像是李靖和红拂女，司马相如卓文君，不算正式婚嫁，而是私奔。韩寿偷香也算婚前私会。可人们都把这些故事当成美谈，哪有真的去计较的。这只不过是一封没落款的信而已，有的人还有些会拿个贴身的扇子或者玉坠儿当做信物。”

    长安城虽大，在路上行走也不难看到熟人，只不过天色不早了，人们纷纷往家走，只有江晋然越走越远，人们看见他也觉得诧异。

    江晋然一手接过信，漫不经心地解释：“不是从书里看的，是在梨园听别戏文里唱的。上官小姐一定好奇未来的夫婿长什么模样，我也一样。”

    这么一醒，才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像要断了一样。他想要站起来，可腿也跟着抽筋，费了好长时间，手脚才觉得像是属于自己的。

    喝完酒后全身燥热，本来还觉得夜凉如水，十分舒适，可刚才睡得不舒服，此刻又突然醒过来，只觉得四周阴森森的，让人遍体生寒。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江晋然正心里窃喜，佳人有约自然是乐事，只是抬头看天，才发现天公不作美，今天天气阴沉，晚上未必能看见月亮。

    江晋然面有得色，“当然了，认不出谁也不能认不出她啊，她就是我那未过门的夫人，礼部尚书的女儿，上官蓠。”

    江晋然一向喜欢热闹，不是在瓦肆勾栏，就是秦楼楚馆，再次也会请客，或者赴宴，通宵达旦饮酒作乐，今日居然自己一个人秉烛夜游，也不知道突然有了什么雅兴。

    他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看江晋然看酒壶的眼神，简直比看心爱的情人还温柔多情。

    “不说了，我要回去准备了。”

    第38章 赴约

    他这样笃定，或许二人之前就有些交集，不过荀致对此也没什么兴趣。

    “不去了。”江晋然说得理所应当：“那个丽锦也不知道怎么了，劝我考功名，她是花魁，又不是教书先生。想来也是，她天天和文人墨客在一起，肯定是喜欢吟诗作对的。”他面露嫌恶：“这种女人水性杨花，有什么好，我现在去那里就是为了这好酒。”

    荀致又看了一眼那信，“没有留名，就知道是谁了？”

    在睡梦中，他并未身处观澜亭，而是在一座大山里，深山老林松涛阵阵，风声凄厉，风中一直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好像连带着整座山都一同喘息低语，黑黢黢的河流深不见底，好似幽深沟壑。

    不过江晋然自然不会在乎别人如何看他，他也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提着灯笼就上路了，可没完没了和人打招呼也很麻烦，只好挑人少的路走，一路小跑，早早到了观澜亭。

    天上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压压一片，四野荒凉，他的兴致顿时就减了大半，可来都来了，只好耐着性子接着等，可没想到等着等着，就觉得醉意上头，晕晕乎乎睡过去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江晋然不畏路远，也不觉疲惫，到了之后便是四处张望，连一会儿要说什么话都想好了，可等了半天，根本连上官蓠的影子也没看到。

    江晋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听见一阵乌鸦叫声，抬头果然看见一团黑压压的影子聚拢在一起，好像在呼应风声一般。

    他睡着的姿势本就别扭，终于等到脖子支撑不住头的重量，重重点了个头，就被惊醒了。

    “被丞相知道了，只怕会说你没有规矩。”

    他此刻才觉得不对劲，按说自己平日吃喝一如往常，无非是多喝了些酒，怎么就出现这么多幻觉，可很快他的意识就模糊了，甚至不确定可这些真的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