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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江皇后在看到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将镜子重重摔到地上,冷笑道:“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当年贞妃重病,还求着说死后要葬在陵寝边上,百年之后也要在黄泉之下陪着他。都要死了,还说这么矫情的话,简直是妄想,她也配吗?”

    那是一个骨瘦嶙峋的人,正缩成一团,已经看不出样貌,更分不清男女,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她的皮肤白得吓人,正瞪着一双黄色的眼睛朝这边看。

    她试图说话,可用尽了全力,也只是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些砖石有不少掉了下去,全都砸在身上,砸成一片血肉模糊,随后刚才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了。

    宫人都以为她就此作罢,没想到江妙徽修整过后,又快步走了过来,与先前不同,她脚步稳重,脸上已然看不到丝毫惧色。

    见太子妃心意坚决,几个内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凉亭的封砖拆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凉亭中心的枯井终于完全暴露在外。

    这话显然劝不动她,江妙徽冷眼看过去,“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这里不少人的手上沾过血腥,怕厉鬼索命,我倒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厉鬼究竟是什么模样。”

    掖庭令试探着问道:“太子妃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江妙徽用手捂住鼻子,尽量忽略井里传来的臭味,“就是因为怕才更要看。”

    亲眼目睹生命流逝,江妙徽突然感到十分压抑,连带着呼吸都被制住。

    披香殿将会被重新修缮,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人住在这里。

    掖庭令心中发毛,直接跪了下来,“并非有意阻拦,实在是为了娘娘玉体着想,有些东西一旦看到,便是想忘也忘不掉。”

    这些旧物在送来之前江妙徽全都检查过,包括那个镜子,大概也能猜到是贞妃与皇帝的定情之物。

    “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在,我朝历代皆以奉行节俭为美德,弃之不用的东西应该收归尚宫局赏赐给他人,而不是放在这里积灰。”

    江皇后对此并未多加干涉,只是听着别人的传话,不过到了处理贞妃留下的旧物时,她忽然开口,说要一一过目,人们本以为她十分忌讳这种事,从前根本不敢提起,而今天,从披香殿搜出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皇后面前。

    紫芝仍是后怕,走到江妙徽身边,“娘娘不怕吗?”

    那些传言由来已久,早就深入人心,平日里看着胆大勤快的人也变得畏畏缩缩。

    能被这样对待的,只会是当年的贞妃了,本以为她已经被遗忘,直到今天才发现,她一直藏在每个人记忆的角落,就如同她苟延残喘活在深宫的角落一样。

    她冷眼旁观,也只是看着,并不动手。直到看见了一个镜子上隐隐约约有些字迹,这才迟疑着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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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高墙之中,一向没有什么大风吹来,本是十分平静,此时莫名其妙来了一阵森冷的风。

    她一阵眩晕,呼吸急促,似是喘不过气,撑着井的边缘努力站起来,走到风口大口喘气,又克制不住地咳了几声,这些风似乎能让她平静,缓了一会,脸色看起来也比刚才显得好多了。

    她此话一出,身边人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江妙徽也懒得听他们的劝,“我虽不是君子,却也坦坦荡荡。”

    银杏的黄叶在秋风中如同一阵骤雨,纷纷坠落,覆盖了屋顶和四周的土地。

    江妙徽上前去看,身边的几个宫女也紧随其后,那口井已经被填得差不多了,等她们看清了井底之后,立刻有人发出了尖叫。

    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无法再拦,也顾不上害怕,没过多久,贞妃肿胀的尸体就被抬出。

    江妙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不就是闹鬼吗,不放心我去?还是说你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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