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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位清丽善良的女子迎接他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盈盈为陛下奉献了一切，能有所保留的只有生死，如今也都献给了陛下。如此一生，也算得上圆满了。臣妾想，盈盈是不会遗憾的。”

    “陛下不要再自责了。臣妾想，盈盈不会因此而怨怪，反而能为自己分担了陛下的心事而感到安慰的。斯人已逝，盈盈若知道陛下如此思念，虽能感动至深，但也不希望陛下为他难过至此。”

    “盈盈能够理解陛下因何如此，或许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他又见一旁一个漆制的盒子，收得那样细致，便好奇的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是一沓儿书法，像个孩子习书时所作的练笔。

    第189章 可叹

    “盈盈，我对你不够好，是我辜负了你。你能原谅我吗”世民小声的说道……

    他泪流满面，心头一阵酸痛，不可收拾。这些年，这些无处排解的情感，她又是如何度过的呢？盈盈为妃以后的艰难与伤痛，多半都是因他而起。是他让盈盈孑然一身，但却又有多少时候，自己能作为她的亲人，她的丈夫，给她些爱和温暖呢……

    世民听了这话，觉得很是中肯，叹息道，“朕辜负了她。”

    他独自一人在殿中踱步，想这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想着盈盈竟日在此独坐，她的每一分寂寞，每一分执着，还有自己对她每一次肆意的责备。她从未多言，静默地承受，自己缓慢地化解，疗伤，然后永远微笑，细心又温柔的陪伴着自己。

    他想到盈盈往日的点点滴滴，还有救他的时候那种毫不犹豫，还有他很久没有想起的那些年少深情……可越是如此想，自己却越是愧疚，越是难过。他想回到刚刚封她为妃的时候，不，回到还在秦王府的时候，不，回到那年深秋的云州，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认认真真地重来一遍……但不会了。这便是失去。

    “但一切都太晚了，朕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早离开朕，而且为朕而死。”

    这些年，他甚至没有考虑过盈盈的感受，没有想到过她也如此柔弱，能不能承受自己的威严、独断与雷霆之怒。但如今，他再也没法补偿些什么，或者是对盈盈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了。

    盈盈就这样死去了。世民悲痛欲绝，久久不能释怀。他无心朝政，连日晚上来到安仁殿中。

    “陛下和盈盈的感情，怕是其他人很难理解的，只有你们自己懂得。”

    她的屉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她前些日子整理出来的乐谱和诗稿，他见盈盈将自己所作的几十首诗赋都谱写了曲调，却大多都是残篇，还有她自己写就的那些不着痕迹的幽怨……

    世民点了点头，他知道杨藜的意思。的确，这宫中的老人儿也只剩了杨藜一人了。“臣妾与陛下，也算相识于少年，也曾情深似海。但臣妾自认为，的确做不到盈盈这一生为陛下所做的。”

    他打开盈盈的妆台，她多年节俭，首饰衣衫都恪守本分，自己也的确鲜有赏赐她什么奢华贵重之物。他将那支白色的珠钗紧紧握在手中，宛如这样便是不曾让她远逝。

    世民挥手让众人下去，独自一人呆坐在盈盈床榻之前。很久，很久。直到天空中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让他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冰凉。

    他看得懂，更忍不住流下泪来。这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一日一日雕刻着寂寞的岁月，不能怨，不能言，但此时此刻，却如何不触动情肠。

    “臣妾觉得，陛下对盈盈的心，恐怕现在也只有臣妾能略知一二了，所以想来劝解陛下。”

    杨藜来到安仁殿中，她也许久不踏入此处了。“陛下。”

    “朕懂得，只是朕一直都忽视了，以为她一直都在，朕就算失去一切，也不会失去她。而如今朕才知道她在朕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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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朕，想到她为妃以来的日子，就自责不已。朕实在不应该冷落她。朕对朝廷大事、文武百官都能克制自己，却唯独对她……随意的放纵情绪，苛责于她……还伤了她的心。”

    他明白了，这是李明自小所写。他拿在手中，看那纸帛的边缘都已残损，可见盈盈把这一页一页，翻了多少遍，看了多少回，其间寄托了多少思子之痛……又多少怨隐忍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