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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屡次许我太子之位,后来又都食言,只怕他始终都是这样看我们。一旦国家战事稍平,他便更依赖建成。也许他知道,建成从不会出其不意,从不会超出他的预期,能够掌控,不出差错,这是安全的,也是值得托付的。而我,他便不能了。”
“那陛下心中知道,太上皇必定不会许太子之位吗?”
这恩怨纠葛,要怎样评判对错?要与何种关系一同梳理和勾连?这一刻,我深深地感觉到我的无能,我的经历与意念的确无法承载这个故事。我只想逃脱,或者把自己深深地藏起,再无任何感知的能力。
陛下的眼神突然冷峻了起来,我隐隐意识到,这里一定有些反面的意思。但陛下似乎并未出口。
陛下听到这句,笑了起来,“从未!那不是我的秉性。也并非宿命所在。”
建成,却不是一个轻易可以过去的坎。这些诉说还远远不够。埋在两人十多年之间的故事应该还有很多。陛下总是讲得时断时续,不那么一气呵成。毕竟这其中曲折,连回想都需要勇气,更不用说讲述。
征战,将领,文学馆,嫁娶,哪个不是?漏算的恐怕只有父亲。还有他心中对建成的那种笃定。”陛下的眼中露出许多遗憾,时至今日再次想来,仍然那么难过。
建成亦曾不止一次谋算秦王妃和承乾以胁迫陛下,这被陛下犹不能忍。在府安插亲信监视不说,连武德五年宫中行刺,十有八九都是太子暗许。而到后来,软禁秦王妃的事也是太子一手推动。陛下最恨利用女人和幼子生事,何况是将无垢的性命置于股掌之上,能不生恨?
“相争之事,在所难免,更何况。到后来,这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身旁,有无垢,有孩子们,身后有跟随多年的兄弟。他们誓死相随。我一再退让,但却明知是再没退路的。最后只能是,那好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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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在谋略之上也并非无能之辈。起义之时,也能独当一面,屡有战功。与陛下几度过招,也是稳扎稳打。后来更是藏在暗处,周密谋划,让陛下一度头疼得很。多年你进我退之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兄弟之情,恐怕在两人的心中都所剩无多。
第77章 转圜
“可是,建成提防着您,总有阴谋,一直都在加害陛下,连我入府之后,都有好多次。那……太上皇也是心知肚明陛下常在危险之中,为何从来都不责问于他呢?”
好吧。天注定。我放弃所有可能的解释,只保守这个信念。
我点了点头。被迫反击与出兵谋算,就胜算而言,也许差异不大,于青史而言全然不同。怪不得他当年曾经一直在等。
建成与郑氏,表面伉俪,内里却失和多年。他一面倚仗郑氏的家世,广结权臣,一面纳诸多姬妾,从未与郑氏情真。但又从不厚待姬妾,戏弄之后,随意赠人。东宫门客曾以太子赠妾多少而区分荣宠厚薄。陛下当年就是发现了太子并未赠予常何任何姬妾,才察觉到他们之间其实并非铜墙铁壁。
“那陛下从前的心思,即使前去洛阳,也并未是要远离京城的争斗吗?”
我甚至想到,一切都拿去吧。为了不伤害父亲。但其实,其实,父亲是默许的。母亲曾经因为‘次子’舍弃了我。父亲那时也舍弃我了。他明知对错,仍然削我兵权,软禁无垢,逼我动手。这让我要如何接受,如何……痛不欲生。
“此等事,已经谈不上对错。只是我看似刚硬,内里却不忍。建成看似敦厚,阴谋所在竟然毫不逊色。就算他屡次想要害我,谗言,离间,毒酒,行刺……我都还隐忍不发。惠通的事是个开始。人总是要眼见了流血,才能脱胎换骨……
“那还不都是未来指日可见?”
“我和建成,并非是皇位之争,而是天下之争。若能有执掌天下的气度,又何须龙袍加身。若父皇当时许我洛阳王之位,我当然亦可接受。剩下的事,便要看建成这么做。”
建成的形象也渐渐在我心中清晰了起来。让我震惊的,曾经护着幼弟的建成也曾如此情薄。李智云,万贵妃所生,李渊当时唯一的庶子。起兵初定,建成与智云尚留在河东。李渊命建成带智云返回晋阳。路上遇到隋军的追捕,建成为自己逃命,利用智云为诱饵拖住隋军,以致年幼的智云毫无反击之力,被隋军所害,年仅十四岁。
“不也有人功成名就,鲜衣怒马,却超脱尘外吗?陛下可曾想过?”
“但我……至少能全骨肉之情,不必如现在这般难过了。不过无垢说得对,建成也不会容我,或者,是母亲说得对,我若不做风流公子,就与建成必有生死一战。”
“陛下可曾谋取过?”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个问题让他怪罪于我。
但他似乎并未十分介怀。“取之有道,怎能没有?谋篇布局,也是天下志的一部分。
“这都是如今事后想来。当时必定是心存期待。毕竟,寸土寸功,浴血奋战,一城一池的打下天下,谁能舍得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