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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茉……你不要这样说，让朕听得难受。之前你不是……”

    杨氏突然听到这么一声，起身回过头来，那惊讶的神情，如天旋地转。她立在那整整半晌，才对亦湘说道，“亦湘，来，拜见陛下。”

    此刻庭院之中便只剩了杨氏和陛下，我和颜雷已经退到门口侍立，只能微微侧目其中的身影。只听陛下说道，“芸茉，你不请朕进屋里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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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醒，第四日未醒，第五日又醒……

    我与颜雷对视了一眼，他分明告诉我不要多问，只跟着便好。我连忙低头行走，只是这道路的方向，我却不能不分外熟悉。这条路通向掖庭。

    二人自然还在坚持，说什么，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臣等连沙场都是几进几处，为陛下站几个晚上就能累着？等等……

    陛下言语之间也不再做这无用的来回。他倒是真心感谢这两位老兄老弟，先出言宽慰，又厚赐丝帛，让他们宽心，不必坚持。两人也就顺势作罢。

    “平身……”陛下音调略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他和蔼地对亦湘说，“亦湘，朕已经下旨，封你为归仁县主，近日在朝中择婿。你放心，朕会给你挑个好人家。”

    陛下决定不再尝试了，想来这也是一个不太奏效的法子。皇后似乎也不那么坚持了，但却显得更加惆怅。如果让他们守着，好歹也算为陛下做了些什么，若不如此，便是什么也没有为陛下做，她内心更是不安。

    杨氏满意地看着亦湘，眼中露出轻松的神色。正如她上次和我说的一样，又为元吉安顿了一事，她仿佛赎了自己的一层罪过，也放下心来。

    “你怨朕，没有早来看你？”

    陛下快步前行着，如今他还走得这般快速，不像一般帝王那般四平八稳。刚入宫的宫人们都得小碎步，才能跟上。我很快知道了他要去哪，心中涌起一阵一阵的波澜。

    “贱妾不敢，陛下有朝堂之事要忙。掖庭幽暗，何须挂怀。”杨氏一句谦辞，但其中却饱含酸楚。

    过了好久，两位将军眼见我出来，便低声询问如何了。我回头望着殿中，轻声说道，“左不过三两日便是如此，也实在难为陛下了。”

    亦湘开始也愣神在那，她的性情倒是与她的父亲不同，眼里没有半点凶煞之气，只有满满的怯懦和柔婉。她身量未足，却已是娉婷少女，与陛下的一番对视，倒是颇令人动容。

    也许是梦到元吉的缘故吧,也许是临近新年，朝中并无大事，陛下能够稍稍得闲。在一个阳光慵懒地午后，陛下唤我为他换上一身常服，又神神秘秘地命我和颜雷一同陪侍他出去走走。当然后面还跟随着两列依仗，只是陛下远远就让他们停下，候在门前。

    陛下眼见她这副样子，哪里还受得住，伸手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线，唤道，“芸茉……”我看到陛下牵起她的手向房中走去，也分明看得到杨氏在用力挣扎，最终还是被陛下按住。即使我无法猜度杨氏此刻真正的心情，我也知道——没有人能拒绝陛下。

    “陛下，别说了……从前之事，怪芸茉只是傻傻的痴心人，如今尘埃落定，芸茉只能在此赎罪。只愿陛下善待这几个可怜的女孩儿。”她一面说，一面掉下泪来。她今日只穿寻常夫人的襦裙半臂，素钗简单，再不复从前之荣华装扮，却被这泪水衬得柔弱无骨，更加婉转娇媚。

    那静谧幽居的小院，平时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来。陛下一步跨入的时候，杨氏几人正在一并缝着手中的冬衣，并未抬起头来。还是亦湘最早发现了陛下，她站起身来，“二伯父……”

    第62章 杨氏

    杨氏拉过亦湘，恭敬地跪在陛下身前，俯身叩首下去，“拜见陛下。”当然，亦湘迟了一阵，才由杨氏扯着衣角，双膝跪下。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陛下也已厚葬了剌王。若梦里还会想起，便是陛下心中仁慈，不愿释怀了。”我轻声哄他，一边扶他躺下，“时辰还早，陛下不如再睡一会。”我在御榻之侧俯下身子，为他掖好被角，静静地伴他入睡。

    我知道这便是北方一带流传着的关于门神的传说。但经过上千年演绎，已经无人知晓背后发生的真实的故事。陛下的确曾经让这两位将军彻夜守护门庭，但眼下却并无那么好的效用，轻易挡住这东宫中阴森彻骨的梦靥。究竟这传说是怎么来的？也许，我能够趁着我在大唐的日子，揭开谜底。

    亦湘看了一眼杨氏，杨氏微微点头，示意她前去谢恩。她怯生生地屈膝，“谢陛下。”陛下抚着她的肩，说道，“朕当厚赐你一份嫁妆。去吧，朕和你母亲有话说。”亦湘懂事地离去。

    “如此陋室，何敢邀请陛下？不如就在此处吧，有天地作证，贱妾心中倒更加敞亮些。”杨氏语调平静，面色却透着复杂。她和陛下如今终于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她等了十年不止。

    陛下道：“敬德和秦琼也是人身肉做，年岁也都不小了，怎么经得起这番折腾。若因为给朕值夜伤了身体，损了国家良将，岂不是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