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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自当用心服侍陛下。”

    所以，如今陛下夜里若醒来，颜雷便让我将安神茶与安神药一同奉上。他若十分想睡，便服用一碗，若也还能将就，便也不喝最好。

    这便是君王的恩宠了，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也似乎和旧日隔了千山万水。

    一般而言，妃嫔侍寝后均不留宿。虽也不那么严格，但这是第一日，陛下也要做做样子。一度温存过后，良娣带着疲乏，依依不舍地向陛下告退，独自离去。

    我与良娣身边的宫女一同服侍更衣。陛下有些日子没见她了，她娇媚的眼神恐怕早已勾住了陛下的心魂，灯火很快熄灭，宫女们一致退出殿外。

    第55章 两惊

    她精心装扮而来，如今命运也算得到上天眷顾。她的确适合这种繁复又华丽的宫装，甚是好看。她很早就到了寝宫等候，直到陛下终于放下手中的奏议，想到了休息。

    “嗯，奴婢谢陛下、皇后的恩典。”我小声回话。

    “陛下，奴婢没事。掖庭总要有掖庭的规矩，粗活也要有人去做的。这般都是常事。奴婢先告退了。”我连忙打断了他，这番说下去，岂不是成了挑唆陛下抱怨皇后曾经处罚于我。

    我侧脸打量着这位新君，他本来就是龙凤之姿，如今更添上些成熟庄重，那幽幽散发的气质，睿智从容的果决，能够令人忘记从前发生过的一切，只拜倒在他的脚边。

    陛下已经主理了一段时间的朝政，轻车熟路，即位并未给他带来太多不同。治理国家的担子，终于名副其实地落在他身上。

    “来人……”他已经醒了，大声唤着。

    但不久，我便又听得那熟悉的噩梦，“啊……你们……不要……不要……”，。时隔许久的惊恐仍然从他心底喷涌出来，那撕心裂肺简直如同正在身受什么酷刑。

    我暗自摇头，这药，无非只是靠着麻痹的作用，如何能治得根本？他年纪轻轻，若靠这种方法入眠，太伤身体，还有可能影响陛下开枝散叶。好在陛下之前用着，也是三日里有一日能睡满，并不依赖，喝得断断续续。

    “陛下！”我连忙冲了进去，跪在他的榻前。“陛下……还好么？您又做梦了。没事，没事……”我抚着他。他攥紧我的手，捏得我生疼，我也不能挣脱。

    我于夜晚在书房服侍，眼见他桌上堆满厚厚的奏议，已经分拣清楚，他按轻重缓急一一批阅。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力量，敦促他勤政爱民，必须做一个好皇帝。我隐约明白这股力量由些什么构成，但好在，目前还和他的理想保持一致。

    “掖庭劳役很辛苦，是不是？哎，皇后执意如此，我也……”他似乎也还不太习惯自称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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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倒是和从前有些不同了。前些日子，长孙皇后不得不请来尚药局的医官为他诊治。据颜雷的描述，医官掉了半天书袋，开了些安神药出来。但却又把颜雷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千叮万嘱，说这药性子烈，断不可滥用。

    陛下今日传召的侍寝嫔妃是杨良娣。后宫之中还未确定嫔妃们的品秩，我也不知该做如何称呼，但今日由她侍寝，应该可以说明陛下心中倾向。

    “诶……”我听到他还在挽留我的声音，却不敢留恋片刻，转身退出殿外。我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他如今是大唐天子，一国之君。也因为我瞥见他的眼中闪烁着和以往相似的关切和温和，我却无法承受。我怕我又一次被他那明亮深邃的目光击穿，我怕我仍然记得那些过去曾经执着的感觉。

    “诶，你的手怎么了？给我看看”。他伸手就要拉我过来。

    陛下也是想必疲累，应该是很快入睡了，我守在殿外亦能听到那轻微地鼾声，这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

    等待我的，又是值夜。

    而我如今要只将他真正视为我的主人，我是他身边的宫女之一。他已经不需要我的守护，只需要我的服侍。这，才是宫女生涯的真正开始。

    “别……别……陛下，奴婢没事的”，我连忙把手藏在身后。

    也许是夜晚太过漫长，我只有明月相伴，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我又想起我来到这里的那些日子，不过，我不敢太过沉沦于那些痴幻，只用我的所见、所闻慢慢梳理着他的一生。

    “既然回来，就还如从前一样，留在寝宫吧。近身之事，也都有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