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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颊发烫，比他早晨说起要给我随便封个宝林的时候还要紧张。“我……奴婢……还是……”

他柔声说道：“好了，现在不是奴婢了，坐吧。”

“刚才，我可大声的喊了吗？”他面露一丝尴尬，但也似乎习惯了在我面前表示出脆弱。

“太子殿下，你怎么醒来了？刚才……不是已经睡去了吗”

当然是太子妃。她不知何时起来，已经站在我们身后。

太子妃打发我出去，我听着里面并没有太大动静，以为殿下就此安睡，倒也安心下来。似乎过了好久，不知何时，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刚才睡不着，便想着去走走，醒醒神再回来。无垢，我是不是吵醒了你？”

“哦？这怎么说。”

“对，要说我征战半生，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鲜血淋漓的场面，但这一次。手上的血，算是洗不掉了……”

“奴婢，奴婢也是随了太子过来，一时……”我跟在后面，连忙解释。刚才的美梦早已去的无影无踪，现在我只知道自己犯了错。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不要去想，自己睡着，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满是挫败感。“无垢也熬不住，早睡着了。”

太子笑了，他一步一步走下丽正殿前的台阶，坐在殿侧的回廊上，“说得好。思伽，你还真是有几分见识。话简短，但有分量。”

“嗯”。我点了点头，“殿下又梦到那一日了，对不对？”

我凝视着这双眼眸，那深邃又舒缓的目色，我永生难忘。我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只有我和他，对坐在大唐夜色之下。

我听到好友知己这几个字，倒是真诚的抬起头来望着他。他半披着衣服，面容和善，那眼睛真诚地令我无法拒绝，闪烁着一种特殊的感觉。原来，还可能有这样一种关系的存在。我可以吗？与名垂青史的太宗皇帝，成为好友和知己？

“二哥，你该用些安神茶，接着再睡。何苦到外面去，这下醒了，倒越发难睡。”

“去取安神茶来。”太子妃全然没有理会于我，只是遣我去做事。

我终于无法控制自己，被一种内心的力量驱使着，应他的声，缓缓地，侧坐在他的身旁。我抬起头，我的目光终于有一次与他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相遇。

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退后一步，躬身屈膝而行礼。“太子妃，您怎么也醒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般服侍殿下就好。”我从来都不逾越规矩，在丽正殿里，就更要格外小心。

“还是喝一些吧，才好继续安睡。殿下每日睡这么短，明日还有一天的政务，若总是这样，身子会撑不住的！”

我们拼命把他唤醒，他坐起来，说他又梦到了玄武门，然后重重地倒在床上。

他没有再睁开眼睛，似乎是想让自己就此睡去。也许只有在太子妃的身旁，他可以想到一种方法——自我控制，而不是依靠旁人，或者是由着自己任性。但这不是一般的深渊，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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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无妨。白日是太子和宫婢，但这大半夜的，便只有我和好友知己了。”

“这……当然是真的，发生过的，所以对。但其实也没有不同，都是敌人的灭亡嘛。所以，也不对。”

我跟在他身后，站在他的侧身一步远之外，正准备答话。他说道：“你坐吧，夜色正好，你陪我聊聊。”

太子妃上下打量着我，并没有理会，倒是直接搀扶着太子，两人向丽正殿的方向踱步：“二哥，我以为你睡了。这夜半风凉，你也不多披件衣服。这伺候的人怎么这般不当心呢。”

他刚要与我交谈。我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哥，你怎么起来了？这半夜不睡，明日如何能有精神？”

但太子的噩梦仍然如期而至。在一阵“杀……”的叫喊中，我已经被太子妃唤入殿中。他紧紧抱着太子妃，几乎想要把她融化，但那个浓重的影子仍然缠绕着他。太子妃也是愁苦，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不用了。”他伸手拦阻我。他手劲很大，拉着我的胳膊，我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掌，还带着汗渍。

“太子！这么想，也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