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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已准备好。和王妃一道，为殿下穿上他最坚实和耀眼的明光铠。他张开手臂，如挺拔的青松，任由我伺候。我十分心细。护肩、护肘、胸甲、腹甲、护膝，一件一件，为他穿戴妥当。最后，王妃亲手为他带上盔缨。我眼前俨然站立着一位威风凛凛，无往不胜的战神将帅。他的眼睛更加的坚定和明亮。

    这倒是很像王妃的性子，就算去面对一场最后的赌局，也要做得十足完美。

    他不等大家行礼，拱手说道：“诸位，这些年来我若有薄待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无论前路如何，李世民先在此谢过各位数年真心相伴之情。若上天属意于我，明日再见！若我命该绝，如今便在此别过！”

    “蘩儿……”殿下听到这话，也是吃了一惊，更加深沉地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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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一定会成功的！”

    承衣继续说道：“我自幼……服侍你们兄弟射箭，已有多时……观察到的……没想到今日还有些用处……”

    殿下一下子怔住了。的确，他这一生，还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弓箭对准自己的大哥和四弟。刚才蘩儿告诉他的，是多么重要，但这又多么令人心痛。

    “殿下快去吧。你能赢！”蘩儿仍然面带微笑，却在殿下离去的瞬间，疼得满脸是汗。

    “殿下……”当整齐穿戴着明光铠甲的殿下出现的时候，高承衣涌出了不住的眼泪。她躺在床上，要挣扎着起来，她其实已经有些隐隐疼痛，怕就在这一日要生。

    一切都准备好了，殿下却腾得站起来：“不行……我还得，去看看蘩儿！”

    殿下眼中也已含泪，刚要起身。蘩儿唤住了他：“殿下……若用箭，对建成……箭锋要稍靠左上，他习惯向右后闪躲，你便不会射空。元吉……正相反，偏右下更多……”

    “殿下，众将已经在府院集合完毕！只等号令！”颜雷在一旁高声禀报。

    “嗯……”蘩儿忍着疼痛，仍然笑得温暖。“你放心去吧。一切都会好的！”

    殿下一脚踏出门来，才发现内院中的侍妾们都站在门口，凝望着他。这一幕，倒令他颇为动容。

    “可是，时间快到了，大家都在等你！”王妃拦住他。

    殿中的空气里还弥漫着那散也散不去的温暖和那留恋万分的味道。可见他们刚才是有多么的深情。

    我备了些宵夜给殿下和王妃。他们并无胃口。我劝一句：“殿下和王妃务必要用些，明日还有一日的忙！要保存体力。”王妃点了点头，我上前布膳，服侍他们用毕。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劝住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了。至少今日，我还应该在这悲壮里沉浸。但今日的时间过得快到我都不能反应过来，殿下和王妃已经唤我入内伺候。

    我和王妃随着殿下从白露居的后门直通内院，径直走到了高承衣所在的院落之中。今夜府中各处都发了禁令，大家知道要发生变数，自然都无法入睡。

    殿下道：“时候不早了，思伽，替我穿戴铠甲吧！”

    殿下按住她。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蘩儿，我就要去玄武门了。不来看看你，我心里不安。”

    殿下把承衣的手握得更紧了。“蘩儿，我会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所以你不要为我担心，平安生下孩子！明日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母子。你等我！”

    “不碍事！但我必须去！”殿下的声音不容质疑。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在这个时候，他能去看蘩儿一眼是多么难能可贵，这是他的生死告别。

    “殿下……”女子们多受不了如此哀痛，早就泪如雨下。都还在低声的呼唤之中，未来得及多言一句，便只见殿下全副武装，领着王妃向前殿大步离去。留下警戒侍卫，将后院层层护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