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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告退，不耽搁他们宝贵的时间。我还没有关上殿门，就又见王妃和秦王的紧紧相拥。这一幕尤为令人感动。若不是惠通，他们就会阴阳相隔。

    “这是宫里才有的芬芳，别的地儿都没有。”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味道的确重要，帮助他判断出了行刺他的突厥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的确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还有他心中的感受也会偶尔倾吐，有时候也分明是想听我的看法，但又不需要我说那么多。看样子，他更喜欢我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然后偶尔犯了边界，又轻声告罪的样子。这已有许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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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他换上家常的圆领袍衫，他一身清爽，来到榻前凝视着正在等着他的王妃。王妃的眼中饱含深情，她终于望着她的夫君。

    “无垢，你等我，一会儿还有话说。”殿下一转身便进入了后殿。王妃一旁欣赏着自己的夫君，一面示意我带人赶紧进去伺候。

    我跪下来为秦王换药，动作尽量麻利。但我看到那深深的刀痕，已然翻卷着的皮肤，手中不禁一抖。殿下察觉到我的惊异，温和说道：“别怕……已经好多了。下去吧。”

    “剩下的事？”他笑了：“你倒乖觉，知道还有剩下的事。”

    “殿下这伤口还有些深呢。这么些日子也没长好，可也有用内服的药吗？”

    “殿下，浴汤已经为您备好了，请到后殿沐浴吧。”王尚宫在一边回话道。

    我为他把头发清洗干净，又束起来。

    我眼见腿裙之上有着尘土，这一路，想必秦王定是快马加鞭。他又转身坐下，我为他褪去厚重的战靴，登上柔软的鞋子。他减轻了很多重量，腰身腿脚都方便活动，人也放松下来。

    他已泡在浴桶之中。我扶他的左肩到外面，缠上几层干净的布帛，以免沾染水汽。我滴入些清新的芳露，好让他凝神静气，得到休息。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将水柔和地淋在他的身上，轻轻擦拭……

    然后是腹甲，我轻柔地解开革带，两人配合，前后摘去，里面还有一层。两名跪在地上的宫女，早已将两块圆护和一道护膝取下。

    “奴婢等下为殿下换药。再请宫里的医官瞧瞧，过些日子，大抵能好。”我轻声说着。

    我当然知道他的所指。但上次的事后，我便不敢觉得自己和寻常宫女有什么特殊差别，可以在他和王妃面前置喙多言。所以我都谨守本分，慎言。

    我先为他褪下盔甲，卸下护肩，摘掉护肘。他好能挪动胳膊，他的左肩还有伤，包扎着，半个多月了，也没有复原。

    “这味道真好，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突然说开口。

    “这已经好了许多了。我自幼征战，身上大大小小伤疤无数。但这一次，确实伤得有些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殿下先好好休息一阵，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奴婢……奴婢……为殿下把头发解开。这油膏也是新贡的，最易清洁。”我连忙岔开话题，动手做事。

    难道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是时候了，现在是武德八年的九月，若下定决心，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我的秦王，莫再犹豫了。但我突然脊背上涌起一阵冷汗，惠通……如果是秦王府第一个在这场斗争中身死的人，那么……到胜利捷报传来之前，还会有多少人？会不会，也包括我？

    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他放松舒服就好。但我心中的遗憾也是十分明显。一同经历这许多了，我在他心中，似乎仍为一个侍女。

    随后，两片厚厚的胸甲已经在我的手中，和对面的宫女两人一道，才能不歪不斜，轻轻地将胸甲除掉。

    我在门外侍立，天地安静地很，里面细语温存，但音量却逐渐高了起来。我只听清两个字：“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