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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声退下。只见王妃拉着高承衣的手：“杨孺人……她就是这般任性，你别往心里去。来，晚上我们一处用膳吧。”

    “看在你的伤刚好的份儿上，只罚一个月的月钱。下不为例。”我连忙叩谢王妃解围。无论如何，责罚宫女总是没错的。这不疼不痒的罚了薪俸，便意味着王妃是在保护我。

    “王妃，她们在府中传递些宫怨诗赋，岂不是抱怨秦王雨露不均？这不是在污蔑王妃的贤名吗？”

    王妃听了，却是满脸笑意：“果然好诗，杨孺人，我怎么听不出你说的那般意思？只见浑然天成，情真意切。杨孺人，你长于宫廷，自然有良好教养，如今这般品读诗赋，倒是让我有些怀疑了。”

    “蘩儿……”王妃亲切地唤道，那柔声的嗔怪是想真心告诉她不必如此客气。

    “既如此，你便也逾越规矩了，是不是？可知错吗？”王妃并未十分严厉，但却有一种不容她人挑衅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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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孺人，你身边的宫女与宫中有来往之事，可还没有结论。你若有如此才能，便须好好管教你院中宫女……别再出什么差错才是。”

    第24章 忧虑

    “是……”高承衣笑着回应。

    “一个宫人，和主人如此说话……”

    说道恪儿，杨孺人便登时没了脾气，又有宝砚，又有绸缎，也是给足了脸面，就在无奈中称是，向王妃告退。

    我为她挽上披帛，整理裙摆，又为她登上鞋履。这一切，我每日都会做上几遍，轻车熟路，但我极为认真，仿佛雕琢一件艺术品。

    我思念他。不亚于这府中的每一个女人。愿我的思念，能保佑我，一直在他身边。

    王妃看了看我，无奈地笑道：“你休息，便好生休息。若晚上再到处闲逛，惹了麻烦，你便自己受着吧。”

    “没，没有……”杨孺人竟然没了气焰，连声应承。

    “是……”听到此处，杨孺人也有些无奈，还想抱怨几句，倒也没了底气。

    “孺人……你……”我对她这无事生非的能力实在深表敬佩。

    “杨孺人，你与高承衣同为秦王侍妾，却要在这里私自处罚，你可有这般职责？还是殿下哪一日许了你主理府中事务？”

    而今夜，他在幽州。那便是我生活居住的前世。他会不会有所感应，在某一个时间想到我，或者与我在梦中相会。而我在长安，一年以后，他将在这里君临天下。而我，那时又将身归何处……

    “哦？你读来给我听听。”

    王妃果然凌厉，和杨孺人说起话来，那般周密，虽带着笑意，不见怒色，但也不见温柔。

    “好了，你伤刚好，又闹了这半天，快回去歇着吧。难得休息，莫要这般浪费了。”

    高承衣连忙道：“王妃，妾身并无此意。只是听说那首《乌夜啼》不错，便让思伽随口读来的，绝没有这个意思。”

    “王妃……谢王妃。”我知道她不是真心责怪我。

    “好了，天气这么热，杨孺人也回去休息吧。今日听说恪儿功课做得好，我已赏赐一方宝砚给恪儿，还是殿下少时用过的。你且去陪伴恪儿温书吧。另外，殿下临走，吩咐给你的江南绸缎，我增添了一倍，已经派人给你送去院中了，你去看看可否中意。”

    晚上，我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只在窗前，望着大唐明月。清冷孤傲，亘古未变，被我们凝视，又凝视着我们。它要从现在悬挂到千年之后，但能否从千年之后又穿越而来？

    我守候在白露居门前，等着服侍王妃起身。她见到我，眉间露出一丝笑意。我连忙动手为她更衣。今日宫女备好的是水蓝色宽幅大袖抹胸襦裙，绣着王妃夏日里喜欢的缠枝芙蓉，优雅大方。上好的帛绸垂感极佳，像清风荡漾的水面，柔软自然。

    承衣低眉敛首，几分恭敬之下读了出来，她的确过目不忘。一字不差。

    “是，奴婢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