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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正在案几之前，一本一本捋过那些递交到尚书省和兵部的疏议，需要他亲自定夺的，便提笔裁决。当然还有天策府的政务，这里也是官署齐全，分门别类，俨然一个小朝廷。我看他十分专心，便没有打扰，只将果子放下，便到一旁侍立。

    正在此时，承乾、李泰和李恪一同走了进来，站成一排向秦王行礼。李泰年小，几步向前，便爬到了父亲的膝上。承乾和李恪，也在秦王左右站立。此时府中已有第五子李祐，尚是乳儿。次子李宽，幼年伤逝。

    “殿下……你都知道？”

    “我……我”我被他这一问，愣住了神，一时间竟然语无伦次。

    “可是……”

    “阿耶！功课做完，阿耶教我们射箭可好？你今日难得在府中，承道哥哥和承业也来了。你上次答应我们的！”毕竟还是孩子，书读了一会儿就明显走神，都想出去疯跑。但只有承乾敢向父亲撒娇。李恪一脸渴望，但他望着秦王的眼神总有更多的拘谨。

    “殿下……”我顿时十分惊异。

    “我知道！但我并不能收下这府中的每一个女子，对不对？就算我可以，你来府中也有些日子了，你可觉得后院娘子们过得好？你可羡慕她们？”

    “奴婢倒不觉得，毕竟日日都服侍着殿下呢”我笑着说道。

    秦王今日似乎无甚要事，就答应了孩子们，转头吩咐我为他更衣。宫女们端来整齐的武服，我连忙动手，为他退下襕袍，换上对襟半臂和便于骑射的褶袴。乳娘们也一起上阵，给孩子们换好衣服，他们的笑容洋溢在脸上，难得如此快乐。

    我跟随秦王一行来到武场，眼看各色都已经准备妥当。王妃和杨孺人都已经到了，见到秦王，两人连忙起身。秦王亲切执王妃之手入正座，杨孺人在一旁欠身行礼。秦王挥手示意她坐下，她方在侧面坐下来。

    “似乎好久没在文学馆见到你了。”他拿起承乾和李恪的书法，一面随意翻着，一面与我说话。

    我已换上青绿色的宫装，顶替了灵心的位置后，我的襦裙可以用比以前舒适些的料子，也可以和淡绿、果绿或月白配色。一日，王妃吩咐我去给秦王送些果子，我才发现，我有日子没单独来文学馆服侍秦王了。

    “我知道，你是在帮着灵心。”

    “灵心在无垢身边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只是下人，但这么多年下来，人非草木，焉能无情。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恪听了，一下子高兴不已，拍手叫着：“太好了太好了！”

    秦王难得亲自察看孩子们的功课，先品评了他们的书法，又就着《尚书》和《礼记》谈论。秦王总是谦虚自己文墨不及武功，因此特别重视孩子们的功课。但毕竟出身于贵胄，不必集大成，自然也是书香墨宝，底蕴深厚。

    “是……”我知道这话没错。若没有走进秦王的心里，便还是不要有那些痴心。他不容易被暖化，更不会轻易去温暖别人。

    “哪有那么多可是。你能理解其中原委，也知道我不是无情之人，就行了。”

    “阿耶，叫阿娘和妹妹一起来看，好不好？”承乾依恋母亲，做什么事都想着让王妃知道。“好啊！我们直接去武场，阿耶差人去唤阿娘和丽质。”秦王亲切地答允。

    我看到李恪的眼中也闪耀出一阵期待。显然，他也希望母亲能看到。但是，恐怕他的年龄已经明白嫡庶的区分，不敢多言。倒是秦王体贴，唤道：“恪儿，快走吧。你阿娘一会儿也去看你！”

    他抬头看见是我，像是有些要休息的意思。我便将果品奉上，又轻声回话：“回禀殿下，王妃命奴婢将几位郡王、郡主近日的功课整理好，拿给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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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殿下，她是真心……”

    “你心里都明白，所以不必暗地里怨我。我觉得这样对灵心最好。”

    “你让她多在我跟前，还不是为了圆她的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