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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宫宴

    那么好吧，只当我在对唐宫的生活做民族志好了。

    旁边梳头宫人为她的长发抹上香膏，束起灵蛇髻，插两把金碧梳子，戴两三件步摇，又在眉心帖了花钿，口唇点丹。王妃顿时光彩照人。我都忍不住惊叹，这装束竟然让人如此美好。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见到我这个陌生的人，她很好奇，就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丽质倒是没什么感觉，冲着王妃：“阿娘，我觉得这个姐姐，戴着挺好看的……”

    丽质坐在王妃的怀中，王妃将桌上的浆酪喂到她嘴里。她连嚷好吃。王妃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但她比我的半身还矮。我低着头，尽可能显得出她的高贵。她当然习惯了，不以为意。“你是谁？”她奶声奶气的问。

    我默不作声，但却十足的好奇。要说现下应该是秦王最艰难的时候，作为秦王妃，她为什么会在此处闲坐，好似无动于衷呢。

    我看着丽质一张得意的脸。难道她是知道和明白这一切？她便就是喜欢嬉耍宫女为乐吗？我起身后偷窥着她那小小的，古灵精怪的身影，越发肯定了这一点。

    王妃轻声说道：“这也不怪你。那簪子既然丽质给你戴上了，也算和你有缘，就赏你了。”

    我赶忙拔下来，对着王妃请罪：“奴婢该死，请王妃饶恕。”

    我应该向这个小人儿行礼的，但她太小了，屈膝礼实在别扭，又是第一次见她，我便跪下来：“奴婢见过郡主……”

    王妃看上去，倒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她晨妆完毕，便让乳娘将小郡主，就是她和秦王的长女李丽质带到房中来。

    我一听，这位小郡主是要我今日头破血流吗？刚才给我戴簪子，如今又管我叫姐姐……

    我多虑了。果不其然，秦王妃时不时便要动身去参加宫里的宴会。如今大唐盛世，皇帝和他的宠妃们，经常举办各种华丽的宴饮，遍邀妃嫔、命妇同乐。

    差事虽然不多，但的确，不论哪个朝代的人，都要想方设法找些事做，把时间填满。

    丽质三四岁模样，离不开母亲。她穿着可爱的小襦裙，粉雕玉琢。这里是她的天地。也许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她在殿中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尤其喜欢王妃的妆奁，不一会儿就拿出了各种钗子和步摇，细细摆弄。

    她受尽秦王的娇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

    我只好双手捧着那簪子，跪行几步来到王妃面前：“王妃，奴婢该死。奴婢怎敢让郡主唤奴婢姐姐……奴婢知道尊卑，奴婢死罪……”

    “奴婢思伽，是新来伺候王妃的。”

    谁知她竟然没有吭声，把刚才手里拿着王妃的簪子径直插在我的发髻上，“你戴上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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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展开灵心准备好的裙裳，是深紫色锦绣缎的六幅抹胸石榴裙，裙身上用金线勾勒，绣着繁花，不是非常耀眼，但却十分符合秦王妃的身份。不几日间，我对更衣之事已是信手拈来，做起来十分灵巧了。

    我站在一旁侍立，侧脸打量着王妃。她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艳若桃李，雍容华贵，如坐云端。只是，她大半日也只就哄了哄女儿，唤来乳娘问及儿子们的功课。王尚宫又回了些府中事务，都是定例，无甚需要她来裁夺。

    我登时吓傻了眼，这未免太僭越了。

    王妃倒是很和蔼，满脸的笑意。乳娘拉过丽质来，轻声说道：“郡主，不能拿王妃的东西，乱赏人。”

    我知道，她不愿意再要一个被下人戴过的东西，但我也只能谢恩：“奴婢谢王妃赏赐，谢郡主赏赐。”

    灵心早已为她准备好进宫的裙裳。今日自然也不能出错。我便上前给她打下手。我轻手轻脚地为她褪去家常襦裙，想着这古代的衣服为什么不能自己穿脱？除了尊贵卑下的区分，单看这入宫的一整套衣服，却实在有些重量，自己穿起来确实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