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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郑重地回答。“别做他想……”四个字，我咀嚼着，顿觉含义十分深刻。

    “刚说你懂事……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她冷笑了一声：“你当眼见秦王中毒，却不肯挺身而出为秦王效死的人，会怎样？”

    王尚宫带我进入白露居，经过两道殿门，一道屏风，我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感觉背后又冒出一阵冷汗，他们不是史上最富盛名的明君贤后吗？几个宫女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怕死，而已。如果我不是知道得更多，我也必然会犹豫。

    我赶忙低下头，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这是任多少暖阳也暖不透的处境，我，甚至没有观看的资格。

    我当然没有起身，一直跪伏，拘着礼。秦王妃闲坐在榻上，而我的位置离她不到两米远。我看不到她的身姿，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金丝鞋履就在我眼前，满是描金刺绣的绛红石榴裙摆微微晃动。我顿时明白了一种感觉，便是：尊卑。

    但我选择不了。没办法，秦王殿下，我来了。

    王尚宫见我的神情顺从卑下，又听了我的回话，觉得我终于回神了，便放心说道：“走吧。”

    “那天一同入宫的几位姐姐……”

    “下去吧。王尚宫，好好教导着。明儿个一早再来。”

    “能服侍殿下和王妃，是奴婢的荣幸。日后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我听王尚宫如此说，知道刚才这一段应答我失礼之处甚多，连忙低头，口中用上该用的自称：“奴婢……奴婢谨记……”

    我双膝跪下，俯身叩拜，行着大礼，恭敬地说道：“奴婢穆思伽拜见秦王妃。”

    “是”。我便又叩首下去。随后，慢慢起身退出殿门之外。

    “起来……”秦王妃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沉稳，一点也不轻浮。我明白，初次正式拜见主人，起来的意思，只是让我抬起头来，而并非起身。

    原来，这位大唐皇帝并非影视剧里那么完美，他是个骄傲的男人，且脾气不小。而我在武德七年来到他的府上，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时候。他东征西战，平定天下的辉煌已经过去。如今深陷各种谗言责难，内外皆有临近的祸事。怪不得，他会发火，会暴躁……这大概是他人生中心情最差的一段时间吧。

    王尚宫看出了我的猜测，“你别嘀咕了，倒辜负了王妃的看重。只是遣送出了宫，一同流放巂州罢了。”

    我一听，此时杨姓的秦王侍妾，自然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隋朝公主了。

    我也该庆幸自己在那一日的选择，我能够活着，且留下来。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殿中的侍衣宫女……因为为秦王脱战靴之时动作慢了些，被一脚踢断了肋骨，不得已养伤去了。”

    第4章 初见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环视着一切，甚至抬起头来，贪婪地望着天空，感受美好的艳阳。刚才居所阴暗低矮，但这外面，却是一幅明媚通透的深秋景象。

    我起身跟着她走出这小小的房屋，终于看到了大唐的阳光。温柔，纯粹，比千年之后还要绚烂和动人。

    王尚宫连忙带我走了过去，行礼道：“杨孺人……”

    “谢王妃关心。奴婢已经大好。”

    我走在天策府中，这是大唐最大的官邸。不远处立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正在湖渠边上观赏落叶。

    “至于其它的规矩，你是从宫里来的，秦王府也没有什么两样。该怎么称呼，该怎么伺候，我想你也知道的。凡事细心揣摩，过几日，就能得心应手了。”

    我就要正式拜见秦王妃，未来的长孙皇后。上回我都不敢看的。而且那日的情景，她也是惊慌失措，失魂落魄。

    “思伽，我瞧着你是个懂事的，又忠心勇敢。想必秦王殿下和王妃也会重用你。你且好好侍奉主人。别做他想。”

    我抬起头，虽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但还是被面前的女子震慑住了。她是那样美！

    “是……奴婢多谢王妃抬爱。”

    “走吧……”王尚宫唤我。

    王尚宫回头看着我，有些严肃，“别看了，但凡宫女初次拜见秦王妃，我还没见过如你这般还敢到处乱看的。你且过来，我有几句话说。”

    “好。如今，我身边的侍衣宫女还空缺一人，你便来白露居服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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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伽，你可好些了吗？”

    原来不是杀了她们，我松了一口气。如果为此便断送了三条年轻的生命，那么我又该如何看待那些千秋美名？不会的，幸好，他们没有。

    “你能到秦王府里来，也是缘分。你的忠心和勇敢，我和秦王都会记在心里。以后你便是秦王府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