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2/3)

    “怎么了？”余江月问。

    “忽然想跑跑步。”沈行川随口答道，又笑了笑，转身同他一起慢慢散步，没有再说话。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海客谈瀛洲。”沈行川忽然说。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上着同样的课，可他的成绩，他这个人，却都如此与众不同。他没有亲近的朋友，每次考试中他远远甩开第二名的，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分数就像是在赤裸裸地嘲笑所有人的努力。

    此时偌大操场空无一人，遥远的星空一望无垠。夜色沉沉，沈行川的声音就像是飘荡在辽阔的荒原，洒脱又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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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这是一首高中语文的必修古诗文。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对，是《梦游天姥吟留别》。”沈行川抬眼望去，视线扫过熟悉的校园。他又想起了少年时的余江月，那个频繁出现在大家并不友好的揣测中，永远独来独往，脊背永远挺直的，仿佛高岭之花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余江月。

    余江月吹着风慢慢在跑道上散步，沈行川忽然朝前跑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朝自己一步步走近。他专注瞧着余江月的神色，眼里跳跃着光，又很快黯淡下来。他看着余江月没有一丝松动的表情，脸上随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又有些失落的笑容。他把情绪都藏在眼底，却依然被余江月感知。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今天晚上有很多星星，明天一定又是个大晴天。旁边荷花池里传来一声一身的蛙鸣，余江月在跑道上慢慢走，微凉的夜风拂面而过，带着荷叶的清香，他心里渐渐就平静了下来。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什么？”余江月一愣。

    “《梦游天姥吟留别》。”余江月缓缓开口，用肯定的语气。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沈行川缓缓说道，接着又念出下一句：“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从前沈行川对余江月的印象只是一班有个成绩很好又很拽的家伙，他们不在一个班，原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那一天他无意中听到余江月在天台念诗，念的是李白那个天马行空的梦。少年清冽的声音融在风里，飘落在他耳中，像是有股强大的力量深深吸引住他，让他想要继续听下去。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他曾经日日夜夜念这首诗，写这首诗，每个字都烂熟于心，沈行川刚刚一个字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