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别离(5/7)
刘绪两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只能失态地指着龙澈然不住发声,“你……你……”
半晌,却又不知为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本王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跟‘他’一起回这王府,还带来个小杂种的那家伙!”
他?小杂种?
“阴沉脸的,”龙澈然皱眉,“本大爷奉劝你一句,讲话不客气有损阴德的。”
“哼!”刘绪这会儿倒像心情大好,“看你这样,无非又是一个被‘他’那张脸迷住的傻瓜,不过居然能追到这里来,倒还真难得!”
“……”龙澈然呆住,对方这阴阳怪气的诡异腔调,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什么叫“被那张脸迷住”,还“又是一个”?
刘绪一把推开杵在门口不动的大木桩,竟丝毫不顾身后一脸沉痛的刘协,又回头丢给龙澈然一句,“顺便本王也好心奉劝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亲爹是什么样人,他便是什么样人,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龙澈然完全愣在原地,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逐渐成形,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追出去揪住刘绪问个清楚,但是刘协低低的一句话制止了他。
“这孩子……心里有苦,他想说的其实并非那些话……唉……我如此说,你可能也不明白,只请你莫要怪他。”
顿住脚步,龙澈然确实不懂,不懂刘绪的话意,不懂风湘陵的过去,不懂这个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不懂那人为何迟迟不愿归来……就算仅从表面上看,情况都已太过复杂,几乎超出了龙澈然可以理解的范围。
“你已经去过芫城了吧,是否见到要找的人了?”龙澈然摇摇头,抬眼看向刘协,内心期盼尽皆显露在脸上。
“……”刘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湘儿也……没有回来。”
似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龙澈然微微垂下眼,“……我知道了……管账的他爹,那个……”欲言又止,搜肠刮肚考虑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委婉,干脆咬一咬牙,缓慢道,“管账的……他的亲爹……到底是……?”
刘协听他问得直接,虽然语气有所犹豫,但分明是已经知晓些事实,遂点头道,“我的确只是湘儿的养父,他的生父早已经过世了。”
并未再有更多解释,却足够让龙澈然感到心里生疼,仿佛被锯齿拉过一道,浅浅的,却连皮带肉,疼得过分。
原先那丝宛如风中残烛般脆弱得可怜的希望,也随之一点点飘忽,乃至熄灭。
他的生父,早已经……过世了?
是怎么过世的呢?
龙澈然没有追问,因为他几乎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确认这个答案而已,但他,不想问风湘陵之外的任何人——这件事,他希望能听到他亲口回答自己。
师父他……真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如若是真,管账的,本大爷要怎么做才能平复你心里的仇恨?再多的努力,再多的珍惜,再多的忍让,以及……再多再多的喜欢,是否能足够?
城郊大树上,龙澈然斜斜躺着,心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些问题,找不出头绪,也只是让他更加想见风湘陵、想见他而已。
“管账的……你到底在哪里啊……”
依稀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
这一次,龙澈然虽则神游天外,却比上回显然多了个心眼儿,朝下一望,仍旧是一对人马急速行来。
龙澈然看清了,为首的那人竟然是刚刚才见过的刘绪。
想了一想,没多犹豫,便在他们经过之后跳下大树,紧紧跟了上去。不多时,龙澈然已能很清楚地看出来,那方向,正是他不久前去过的,西南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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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卷铺展,万里江山。
风湘陵伸手指向一处地方,“诸位请看,这便是西夷大本营的所在,先前军师攻取东侧南陵关,助我们打下基础,但西夷军本就熟悉地势,极擅野战,我军若不能寻得突破,持久消耗之下,只会让对方占尽地利人和,最终反失先机。”
“那么,大将军有何高见?”
说话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玄铠蓝披,眼里精光敛然,语气却丝毫不掩饰那一丝轻蔑与讽刺。
风湘陵自然听得出此人有意针对自己,却仍旧只是笑笑,“夏侯将军,你身经百战颇得魏王倚重,本魔君也深感佩服,故而很想求教,依将军之见,这种局面该如何应对?”
“哼!此战陛下亲封大将军为主帅,我等也不过行辅佐之职,大将军莫非觉得自己能力浅薄不足以解决这区区一个小问题?”
已经是很明显的夹枪带棍了,就连帐内其他人也都听了个恍悟,一时让本就肃穆的作战会议更加针落可闻。
“……”神弈皱了皱眉,本想开口,多方顾虑后还是忍住,却在下一刻心内稍加揣摩,神色又蓦然舒缓起来,看向风湘陵的目光微带赞许之意。
果不其然,风湘陵并未表现出任何动摇,反倒大度一笑,“夏侯将军抬举本魔君了,本魔君何德何能,承蒙圣上信任,将这西南边陲之安危相与托付,本魔君即使再不才,也定当竭心尽力以慰社稷苍生。只是,这军队作战,主帅当先、士卒一心固然关键,但将与将之间,兼才集智,勇计并重,既然统一阵线,便是同进退,共存亡。正所谓,唇且凋残,齿焉不寒,将军你说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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