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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房吗？”陈年问。

    陈年的眼神清亮，“那你想说什么？”

    “这可真巧，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问。

    寇云阳快步上前，并肩走到陈年的身侧，镜头慢慢拉远。

    在深渊里，周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寇云阳叫了两瓶啤酒，跟陈年解释道，“那个抢劫瘸子张的旅店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了。”

    陈年又听见了，这次，她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陈年步伐一滞。

    场记打板，在港口的这一幕外景顺利结束。由于接下来的天气原因，赵导决定暂时不去下一个外景场地，先回到室内继续拍内景，这样演员对剧情的衔接也连贯。

    正当她起身想走，忽而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帮她拿起了包。

    陈年像是恶作剧完的小女孩，心里舒服了两分，仰着脸转身，“走吧，反正你找的地方，得你请客。”

    寇云阳在后面看着陈年的背影，好像时光倒转，重新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们在云岭的告别。

    “结清了吗？”寇云阳反问她，“可在我这还没呢。”

    “......”寇云阳像是无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陈年。”

    霍沉野那句台词有如蛊惑，把她瞬间从“表演”中拉出来。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表演陈年，而是她就是陈年，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人。

    两个人找了个烟火气繁盛的港式快餐厅，身边不停穿梭着外卖员、打工仔、还有带着大包裹拖家带口的民工。陈年举着相机，兴奋地对着一个小男孩拍了几张照片。

    见饭上来了，陈年咕咚咕咚灌了口啤酒，“你那人来抢劫，你不知情吗？”

    特写镜头推进，周唯浮起一个淡淡的笑，眼眸里同时混合着喜悦和哀伤，还有一种叫不出名的情绪。

    她微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复他，话甫一出口，声音却干涩异常。

    “巧吗？”寇云阳就那样沉眸望着她，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云岭山终年不散的大雾，“我就是来找你。”

    陈年抬起头，冷静地打断了寇云阳的话，“可寇云阳，我就一肺癌病人。”

    “找哪？”

    “砰。”

    她沉默了半晌，缓缓弯下腰，把包捡了起来，却并没有回头。

    正在这时，饭馆的门帘刚好被人掀起来，陈年抬头，外面正盛的阳光霍然照进她的心里。

    “找我？”陈年惊异，偏偏还要面子，不肯泄露情绪，只无所谓地笑道，“咱的事儿不都结清了吗？”

    “你不想跟我玩，阎王爷想。”

    “唔，无所谓吧。”陈年撩了一下头发，低下头吃饭，雪白的锁骨像是料峭春刀，斩碎了寇云阳的冷静。“你不就跟我玩玩吗？不解释这些，我也不会怎么样。”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陈年被抢走的那几万块钱，伸手推给陈年。“存起来吧。”

    只不过这次，他要留住她。

    “卡！”

    但寇云阳不在乎，“你看我像是想跟你玩的样子吗？老子要是想玩，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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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个字极轻，却通过嘈杂的人声，进了陈年的耳朵。

    这饭显然是没法吃下去，陈年抽出纸巾擦擦嘴，站了起来，“钱我拿着，这顿我请，谢谢你过来跑这一趟，咱就各自好好活着吧，啊。”陈年说完，拎起包，转身要走。

    “我不在乎。”

    寇云阳看了她半晌，四下望了望，“别在这说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就像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终于有人给她送来一束天光。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还我这几万块钱？”

    寇云阳倚在椅子上，就算穿着规整的风衣，骨子里那股子痞气还是掩盖不住，“你觉得这是我的主意？”

    寇云阳把啤酒往桌沿一磕，倏地启开了酒，突然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咱俩好吧。”

    “我好好赚钱，一起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