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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有点沉重，滑轮把地面摩擦得很响。

    “可惜了，小许前途大好，是个做大事的……唉！”

    最喜欢的马鲛鱼罐头，还有羊羔肉！多多乐得直哼哼，嘴巴咀嚼不停，狼吞虎咽。

    许常德对老婆是有怀疑的，他刚想把箱子打开检查，就看到她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蓦地产生某种恐惧。

    宋春芝抻开一边嘴角：“这东西没有留着的必要。不信的话，你可以打开看看。”

    许常德也跟她持同样的意见。主要是遗体放得太久，又在法医手下开了刀，本来就够惨了，不适合供人吊唁。

    以前宋春芝为了许卓还能忍，现在她可忍不了。

    箱子是叶枚的，淡蓝色，上面还有各种卡通贴纸。

    等她回过神来，太阳已被乌云遮住，天空暗淡了好几个色号，像调色失败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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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芝把罐头放在它跟前：“吃吧。”

    万幸的是，它那双恶心的眼睛终于闭上了，永远不会再睁开。

    地板很凉，她的屁股也凉凉的，身后便是空旷冷清的客厅，还有一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吃个痛快的蠢狗。

    火化间，只有名字里带着热度，实际上是整座殡仪馆里除了冷库之外最阴寒的地方。

    行李箱没上密码锁，直接按下就可以打开。

    “还没整理完吗？车已经到了。”

    许常德见她把箱子推到垃圾区，奇怪地问：“丢了什么？儿子才刚走，不要瞎丢他的东西。”

    儿子死后，他变得患得患失。越是想要记住什么，记忆就流逝得越快。

    “……算了，先去殡仪馆要紧。尸体就停放在冷库里，法医已经检查完了，我让他们直接送过去的。”

    “噢。”她抓着门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客厅。

    她拿起电话，听到老伴的声音。

    这些天来，它一直吃颗粒狗粮，虽说不限量，但也吃腻了，急需打牙祭。

    “慢慢吃，都是你的。”宋春芝转身拉开滑门，对着阳台席地而坐，表情淡漠的欣赏即将枯败的花草，并没有要去浇水的打算。

    亲戚们劝：“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追悼会可以办的。工作人员说了，可以做遗体防腐和美容，只需要再加一万块……”

    “把流程省略，直接火化吧。”宋春芝淡淡道。

    多多侧身躺在地上，四条腿直直的伸着，一动不动，嘴角还有呕出来的少许狗粮。

    多多鼻子很灵，立刻站起来，用力摇晃尾巴，着急的左探右探。

    加上出殡的时间多选在半夜，一天中阳气最稀薄的时候，连说话也会哈白气。

    “不必了。”宋春芝坚持。她现在最不想见朋友，听他们说“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亲戚们来帮忙处理后事。一般殡仪馆会做“假三天”的追悼会。

    许卓公司那边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知道二老不想办追悼会，行政部主任亲自把慰问金送上门来。

    从此之后，丈夫对她更为疼惜，婆婆对她更为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得到的全都都视为理所当然。

    所谓的“假三天”，就是亲人死亡的那天夜晚需要守灵，第二天集中哀悼，第三天凌晨出殡，整个流程不到72小时。

    阳光给宋春芝头上的银丝镀上一层薄薄的金黄，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一丝光亮。

    宋春芝从单元楼里出来的时候，推了个大行李箱。

    有罪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她拿出一盒狗罐头，盖子已经被划开，轻轻一拉就弹了起来。

    许卓在地上躺了很久，死前一定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