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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嘴角抽搐，没有耐心再跟她掰扯，果断下逐客令：“不必多言。我会安排老师重点照顾许卓，并且进行全校范围内的宣传教育，你也得配合我们的工作，帮助孩子走出阴霾。”

    “很遗憾。”校长不动如山，声音厚重，一如他在朝会发言时的语调：“先前写检讨的学生，我都已经问过了，他们说再没欺负你儿子。而且，你儿子说，伤口是他自己跌倒不小心造成的。”

    她把染血脏污的校服展开，让鲜艳的颜色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偶尔，在男生的威胁下，许卓会用自己的钱买零食给他们吃。

    没想到，真正不懂事的人是她。

    旁边的老师赶紧将她控制住，办公室里喧嚣不断。

    打在儿子身上，疼在母亲心里。

    当宋春芝再次发现染血的校服，她火冒三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冲进校长室大闹一通。

    “打小报告”的许卓，被视为卑鄙小人，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连跟他做同桌的人都没有。

    “我要投诉你们！”她瞪着每一个前来劝说她的人，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我花钱送孩子上学，不是为了让他挨打的！”

    伤口，在衣服的遮掩下，仿佛不存在。

    班主任批评了那些学生，让他们写检讨书，并通知他们的家长。

    背地里，同学们都叫许卓“娘炮”，说他就是个女的，从来不站着尿尿。

    他们在许卓座位上涂胶水，往他课桌里丢剥皮的青蛙，顺走他的运动鞋和雨伞，在他的参考书上写写画画。

    宋春芝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破口大骂：“我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吗，孩子从学校回来，遍体鳞伤，你还好意思找我要证据？不如我关起门来打你一顿，你来找证据？”

    而更严重的伤口，存在于许卓的内心。

    校长推高深度眼镜：“你说他们欺负你儿子，证据呢？”

    为保护儿子，她愿意跟世界为敌，她只想让儿子知道，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况，妈妈都会站在他的身后。

    事情貌似得到了妥善解决。

    她以为只是孩子之间性格不合，即便发生过冲突，也只是他们“不懂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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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许卓害怕的，是每个月的大扫除。他会被分配到学校偏僻的后花园扫落叶，实际上会被同学围在中间踢打。

    “他自己跌倒？他如何跌倒？”宋春芝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嗓音沙哑而颤抖：“校长，如果今天被欺凌的是你的孩子，你会相信这番说辞吗？”

    “走出你娘的阴霾！”宋春芝扯下围巾，抡上去就要套他脖子。

    “乓！”门被踹开，许卓闯入。

    对于许卓因变声期到来而遭遇的排斥和侮辱，她所了解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视作珍宝的孩子，竟然会在学校里面被人欺凌！难怪他最近精神状态差，无心学习！

    “今天，如果你们不处理，我就闹到教委，闹到法院，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体育课上，许卓还被强制执行单脚跳，否则就不让他中午进食堂。

    没有耽搁，宋春芝把事情告知老师，为孩子打抱不平。

    他看见老妈凌乱的发型，微开的领口，满目泪痕的脸，却没有丝毫动容。

    可仅仅凭她一家之言和班主任语焉不详的汇报，校方不可能草率作出处分决定。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为严重的欺凌，逐渐发展成全班冷暴力。

    宋春芝也看到了他，愣住。

    他变得沉默寡言，性情冷淡，渐渐对痛苦感到麻木，这种后遗症伴随了他的一生。

    他眼眸里的冷冽，是那么的陌生，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北极永不融化的雪。

    班主任做疏通工作，鼓励班干部去关心他，但是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