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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瞬间又好几大颗眼泪滚下来，把惨白色的小脸打的更湿。

    余琅一把便将这只小手抓紧了，同时小心翼翼把小家伙从草地上抱起来，小家伙很轻，被抱起来时疼的呜呜咽咽小哭。

    他的身边不值得有人陪伴。

    但始终不曾躲开他。

    少年腹部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少年的琥珀色瞳孔变成了野兽一般的深红竖瞳，他猛地从血泊里支起身子，扑去了孩子的身上。

    耳朵变成毛茸茸的兽耳，手掌变成怪兽一样的爪子，攀到小家伙稚嫩地肩头，指甲轻轻一拉，就把毛线衣和秋衣划开了口子。

    漆黑的世界里，少年听到一声怪兽的啸叫，还有孩子颤抖、尖叫、紧绷又虚软、到最后小小声的哀求。

    孩子像香甜的奶馒头，裹着最最治愈的药水，一口口被怪兽吃进肚子里，化成甜甜的糖汁，淌进怪兽的身体，在怪兽的心脏融化。

    秋衣盖住的是最羞人的地方，余琅僵白着脸要去掀时，小家伙颤颤声说了一句，“冷……”

    都知道他是怪物了，都知道爸爸是他害死的，妈妈因他生了病，也终于死在他手上。

    然而他的尾巴并不这么想，那似乎是他兽性的一面，他不想一个人死在这，暴尸荒野，他喜欢身边哭哭啼啼、痛哭流涕的小家伙，那是他能真实感受到的关心和爱意。

    “不去医院……去找阳凌……他和我一样，是人鱼……他可以找到人……治好我。”余小小小声的说，自己这样子去医院，余琅会被带到公安局去的。

    这一折腾，伤口里的血流的更多了，少年疼的身子蜷在地上，余小小尖叫，又扑回去，再次用棉花堵住伤口，用力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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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看到悬垂的夜空。

    血止住，只是还有些疼，但可以忍受。

    少年趴跪着，孩子就在他边上，一眼就能看到，光溜溜的，自己扯过了一件秋衣把自己盖住，盖的并不严实，嘴唇冻的青乌。

    余琅突然就醒过神来，记起发生了什么，他猛地从草地上坐起，“小小！”

    “我不走，你不会吃我的！我要留下来给你止血，血止不住你会死，我不要你死，你还要活着和我生小鱼呢，呜呜呜呜呜呜”

    他用牙齿扯碎了那件毛线衣和秋衣裤，用利爪把小家伙擒到怀中，鼻尖能嗅到小家伙肩窝窝的奶香味，凑到那张奶白的脸蛋上，能吃到咸咸的眼泪。

    孩子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余琅清醒的时候，他的尾巴已经不见了，兽耳、爪子也恢复正常，身上的伤口愈合大半。

    很小声很小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两根尾巴情不自禁地卷起来，都把小家伙的小腿抱住了，甚至有第三根、第四根、一共有五根尾巴抽了出来，把小家伙牢牢缠住，缠住他的手手，缠住他盈盈一握的小腰，缠住他的脚，据为己有。

    月亮洁白，圆圆的，像是谁的脸蛋。有几颗很亮的星星挂在天上，闪啊闪，像是从脸蛋上飞下来的泪珠。

    胳膊和腿软塌塌的，露在秋衣外面，上面一道道伤痕，是爪子挠过的痕迹；白白的脖颈上两个深深齿洞，血把那里糊了一片。

    余琅最后剩下来的一点意识也不见了，他坠进一团漆黑的世界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小家伙，但是能听得见小家伙凄惨的哭声，余琅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孩子。

    “……”快要死掉的少年他眼睫一震，顿时就回光返照一般，把小家伙推了出去，“快跑啊……还不跑，等着我把你吃掉吗！”

    耳边有孩子呜呜咽咽疼的哭声。

    少年没有再回应他。

    –

    舅妈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错。

    他最好就是在这荒山野地里死去。

    少年的泪珠也砸在他脸上，余琅声哑，跪在小家伙身边，伸手替他拨了拨眼角边的头发，“我带你去医院……你千万不要有事，坚持住，好吗？”

    应该确实是挺冷的吧，小家伙满脑门都是冷汗，黑乌乌的头发被冷汗打湿，糊在脑门上，迷了他的眼睛。

    他就是小怪物，不是小人鱼这种可爱的精怪，是小人鱼母后嘴里会给人带来灾难的凶兽。

    郊野的夜晚特别凉，茂盛的蒿草丛被吹的倒伏，散落的衣服压在上面，还有些草团被连根拔起来好多，稀稀碎碎铺在地上，像一床稀烂的被子。

    “……我不去医院。”怕少年犟，小家伙又说了一次，手手抬起来，拉住少年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