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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不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想来这对婆孙都是颇为讲究的人。

    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躺了太久，他一时并无睡意，只能枕着头望着那扇小窗外淡淡的月光发呆。

    他站稳后，两步上前，一个翻身准确无误地倒在乔文床上。

    他正迷糊间，那月色下的窗子，忽然爬上一条黑色的影子，像只巨型大蝙蝠一样挂在上面，将原本就微暗的光，遮去了大半。

    他在床上躺下，被子是洁净清新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还没呢。”乔文坐起身回他。

    因为床太窄，这动作不慎碰到乔文腰上的伤，让他吃痛地嘶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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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文怕他吵醒内间的阿婆，忙伸出手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低声回道：“腰疼。”

    原本这是一间房，隔成内外两间，阿婆睡里面，他睡外面。

    剩下一点空间勉强能让人容身。

    原来不是大蝙蝠，而是陈迦南。

    阿婆慈爱地看着他笑说：“阿婆才不指望你赚多少钱，身体能好好的就行。”

    “好。”

    乔文也不多说，只点点头道：“阿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好，豪仔帮忙打了两桶水，我烧了一锅，趁着还是热的，你洗了早点睡，要是有事唤阿婆。”

    灼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洒在腰间的肌肤上，乔文觉得有点发麻，点头道：“没事，就一点疼。”

    好在乔文野外经历丰富，没那么讲究。

    陈迦南吓了一跳，竖起身问：“怎么了？”

    陈迦南挂在半空，双腿将窗户轻轻推开，身姿灵巧地钻进来落在地上。这么大个个子，竟然没弄出半点声响。

    不想，那“大蝙蝠”忽然探进个人脑袋，压低声音开口：“小乔，你睡了吗？”

    陈迦南：“你忍着点。”

    外面这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还身兼客厅和餐厅，除了身下这张床，只剩一张小小的布沙发，一个小茶几，以及一张木橱，至于家电，除了一台落地电扇和收音机，就再无其他。

    乔文下意识挪开身子，想给他让出地方，然而这单人床，实在是窄小得很，勉强才能挤下两个成年男人，他即使是贴在了墙上，身体也还是和对方挨在一起。

    先前在茶楼撞了一下，乔文脱了衣服才发觉，竟然青了一块，一碰生疼。这到底是具什么样的身体，竟然如此脆弱。

    乔文登时一个激灵，心说这城寨的蝙蝠是成精了？怎么跟人差不多？

    陈迦南刚刚冲过凉，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裤衩，光滑的皮肤带着点凉意，倒是给闷热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清爽。

    “有事？”乔文问。

    于是乔文忍不住又想起了林南，想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过得是好是还是坏？

    这样的环境下，家中自然也没有热水器和抽水马桶，洗澡的地方在阳台，两平米的阳台，身兼厨房和冲凉房。

    乔文在自己的木架子单人床坐下，将桌上烛火吹灭，边擦头发边借着窗外一点月色，环顾了下这小小的房间。

    想来应该不赖，毕竟他是一个在哪里都会闪光的人。

    乔文头发短，对着电扇吹了须臾，便干得差不多。

    回到了房内，内间静悄悄的，阿婆已经睡着。

    陈迦南翻身对着他，支支吾吾：“也……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来找你说说话。”

    这具身体在华叔的黑诊所躺了四五天，灌了不知多少汤药，全身都是刺鼻的味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认真真洗了一个热水澡，果真是舒服多了，却也累得不行，仿佛干了番重活一般。

    乔文只得从善如流趴着。

    “怎么会没事，都青了，我拿药给你揉一揉。”他翻身蹑手蹑脚下床，熟门熟路从木厨里拿出一瓶跌打药，回到床上。

    这个时期的九龙城寨是没有自来水的，只有八个公共水龙头和水井，住户得每天去取水，乔家一老一弱，这些年家里的水基本是被陈迦南和豪仔包揽下来。

    乔文吃了糖，又喝下一小碗银耳汤，慢条斯理放好碗，道：“阿婆，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去找份工作，赚了钱我们就搬去外面的公寓，你也不用再卖干货了。”

    陈迦南想起什么似的掀开他T恤下摆，借着暗淡月光凑到他腰间，隐隐看到一块青色，问：“是在茶楼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