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2/5)

“喂！喂！”少年从地上爬起，气急败坏地挥动着鞭子，又被数只羊碾过。

“咩——咩——”羊群开始骚动，胡乱冲撞着，把牧人撞倒在地。

奇迹般地，血肉开始生长，刀口渐渐愈合，白骨隐没。

“把衣服脱下来，然后给我。”羽真掐着少年的后脖颈，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

倏忽之间，一只手闪电般掐住乌鸦的脖子，让那声还未发出的怪叫断在脖子里。

“我？”那人转过头来，眼尾挑出一抹弧，双唇微启。

一只乌鸦落到他的脸上，另一只落到胸口……几乎是一瞬，地上的人就被乌鸦覆盖，如同着了一件黑色的羽衣。

还要更多……

“天啊，我今天是遇见了神仙吗……”少年喃喃着，被眼前人吸引了目光。

羽真看着少年略显陈旧的衣服皱了皱眉，仍是穿上了，不过因为他比少年身量长些，衣服有点短。

羊群随后来到，在那人周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没有动静。

不够，还要更多。

乌鸦扑腾着想要挣脱，爪子死命在空中划动，幅度渐渐放缓，最终没了生息。

眼前的人肌肤莹白，骨骼流畅，一双腿纤瘦而笔直，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疑心是九天神祗下了凡尘。

一道看不见的气体从乌鸦体内抽出，钻进那只血肉掩映着白骨的手里。

“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像是发出了冲锋的信号，成千上万只乌鸦雨一般进沙尘里，冲向黄沙中央的那人。

羽真偏过头，眼里波光流转，倾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塔峪沙漠的中央。

裸露的白骨被血肉包裹，破碎的血肉逐渐愈合，皮肤生长，伤痕丝毫不见。

地上的羊群头也不回地冲进旋转的黄沙，进入巨兽张开的大嘴里。

羽真拨开身上的死鸦，踩着一地的鸦羽，走向外围的羊群。

手的主人放开了乌鸦，嘴边翘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下一瞬，鸦们的瞳孔同时放大，万千透明的气息被从它们体内抽出，一同钻进那人的皮肤里。

一个浑身血肉模糊、勉强辨得清人型的物事躺在茫茫大漠里，好像失去了呼吸。

乌鸦向前跃了一步。

一片乌云黑压压地覆在尕塔镇上空，上下浮动着，不时发出怪叫，一个赶着羊群进镇的牧羊少年抬起了头。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在天上盘旋，落到离那物事一丈远的地方，眼珠子转了转，尖锐的鸟喙啄了啄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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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谁！”少年扔掉鞭子，朝那人大喊，“为什么偷我的羊！”

他脸上带着微笑，配上秀丽的眉眼与殷红的唇，如同落入凡尘的仙。

它们抬起尖利的喙，啄向身下的血肉，开始掠食者的美餐。

“我……我给你衣服了，你给我什么？”

少年气喘吁吁地奔过来，只见他的羊群簇拥着一人，那人的手放在一只羊头上，好似在轻柔地抚摸。

除却下身的亵裤，少年已经脱光了全身的衣物。等到羽真拾起地上的鞭子，赶了羊群就要走的时候，少年才回过神来，扣住羽真的胳膊。

羽真握住少年的手，一双幽深的眼里色彩变幻，如同两个旋转的漩涡。

“给你这个。”

少年眼里满是痴迷，缓慢地解开衣带，把衣服一件一件地递给他。

“你……你竟然不穿衣服！”少年走进了，才见得那人真容，顿时羞红了脸。

在天上看，只见黄沙中，一条白色的河流绕过了尕塔镇，向西北奔腾，逐渐与黑云汇合。

日头被黑云遮蔽得看不出颜色，一只只乌鸦扇动着翅膀，制造出一阵小小旋风，扬起地上的沙尘，汇聚成一场沙尘暴。

“那是什么？”他抬手挡住前额，极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