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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滴眼泪掉在了他手背上，温度滚烫。他混沌的神思被她的哭声拉了回来，强逼着自己撑开了眼睛。

    当时的她没有想到，她会去到遥远的九百年前，遇到一个与她牵绊不休的人。

    此处虽然地形险峻，应该不会有人能找过来，可她还是怕乌顿会下来搜捕，想把赵辰轩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可他生得高大，她根本拖不动，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乌顿看得痛快无比，对着他道：“再刺一刀！”

    孙灵陌见他终于醒了，还在跟她说话，不由更委屈起来，孩子一样抽噎着道：“我想带你去个安全点儿的地方，可我背不动你。”

    乌顿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无边深渊。

    他好不容易笑够了，收起自己的刀，把一柄匕首朝着跪倒在他面前的尊贵无匹的皇帝扔了过去，再次笑着开口：“往你心口刺一刀。”

    悬崖下是一方深潭，两人掉下去，直直落进水里。赵辰轩心口的伤不停往外渗血，很快被水流稀释得不见了。

    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别怕。”

    一股铺天盖地的不舍将她淹没，可她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脖子上挂着的血玉漂浮起来，发出越来越刺眼的红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被什么东西托住。又突然变得有些重，好像有股力量抓住了她，要带着她往前走。

    赵辰轩忍痛去拔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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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无边黑暗里脱身而出，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孙灵陌一双眼睛红得像血，整个人陷在一种密不透风的绝望里。

    叫了好几声，他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又慌又急，一边擦泪一边去叫他。

    赵辰轩盯着那柄匕首看了会儿，伸手捡起，一瞬也未犹豫，径直刺进了自己胸膛。

    他忍着痛，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哭什么？”

    正要离开之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她。

    他扯开嘴角温柔一笑，说道：“我再怎么没用，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背我。”

    她取了腰间挂着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倒了几粒护心丹给他服下，又用银针去刺他几个止血穴道。

    那人力气极大，拼尽全力将她从那股力量里抢了出来，把她紧紧箍进怀里。

    眼前慢慢清晰，他看见了那个哭得眼睛都红透了的女孩。

    乌顿彻底愣怔下来，看着不要命的两个人瞬间消失在白雾弥漫的山崖下。

    她没有办法，只能抓着他手一遍遍叫他：“赵辰轩！你醒醒！”

    “不要！”

    下一刻，赵辰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跑到她落崖的地方，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鼻端是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的他身上染的香。

    她已无路可走，心力交瘁下，她抬起头，看向乌顿，用尽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气，森寒开口：“乌顿，我若做了厉鬼，定来将你千刀万剐！”

    他心口的伤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血，刚才又见了水，必须及时处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他肩头。

    是要回去了吗？

    再也看不见他了。

    孙灵陌痛声大喊，想阻止他，却是没有来得及。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糜烂的腐肉，让她疼得快要死过去。

    她说完这句话，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孙灵陌趴在岸边，呛咳了几口水。再去看赵辰轩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一张脸白得像纸。

    他知道孙灵陌不会游泳，忍着一阵比一阵疼的痛意把她捞在怀里，带着她游上岸，又强撑精神解开了她双手上绑缚的绳子。

    -

    耳边听见他说。

    冷风从孙灵陌耳边争先恐后吹过，声音很大。她想起自己被人推下悬崖那天，耳边的风便是这般凌厉，像要把她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