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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辰轩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眼角一拂，替她擦掉了眼泪。

    “你以为我会信你？”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仍是很低地跟她一个人说着：“你休想！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是受了谁的威胁，等朕回来后，会一件一件查清楚。”

    再也看不到了。

    有越来越多的人都跪下来，请求处死孙灵陌。

    短短两个字，好像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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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孙灵陌没有哭，可在听到他这些话后，她再也忍耐不住，如一个受了委屈，终于等到有人过来安慰的孩子般，眼里瞬间涌出了泪。

    怎么办，她好像是等不到了。

    他该对她说什么？会恼羞成怒地骂她？还是会亲手杀了她？

    众大臣的声音这才慢慢低下去。中有几个向来刚正不阿直言直语的，忍不住道：“如今人赃俱获，太后尸骨未寒，不处死孙灵陌，如何与百姓交待？”

    “孙灵陌。”

    晚上陈皮买通了狱卒前来看她，告诉她，皇上为太后处理完后事，已于昨日匆匆起身前往西南治洪。

    殿中众臣全都沸腾起来，不知是谁带头，开始跪下请求皇帝处死孙灵陌，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凭几颗谁都能调换的丸药，就能说人赃俱获了吗？”赵辰轩赤红着眼睛，声若寒潭：“此事不清不明，容后再议！暂把孙灵陌关起来，待朕回来再行审讯。”

    他在恨着她吧。他终于还是恨极了她。因为她杀了他的母亲。即使她是无辜的。

    赵辰轩从孙灵陌身旁起身，冷眸朝着殿中诸人一扫：“事情未查清楚，谁敢说她就是廉贺之余党！”

    有几名侍卫走过来，把孙灵陌从地上拉了起来。

    谁又知道她是无辜的呢。

    他又叫她名字，连名带姓地叫。声音很低，只让她自己一个人听见。明明该饱含恨意的语声，听在她耳里，却是意外的温和。

    陈皮哭个不住，实在不忍看到她如此萎靡的模样：“姑娘千万别灰心，皇上只是一时悲痛，心神俱乱，再加上西南洪灾严重，这才顾不了你。可皇上一定是相信你的，你不要担心，他定能很快回来，为你平反昭雪。”

    他的眼睛好像开始变得冰凉，他从椅里起身，他朝她走过来。

    好像是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线。

    ——我穿越了九百年的时光才见到了的，我不能爱的人。

    孙灵陌直起身，面对他跪着，说道：“罪人乃廉贺之一派所出，太后屠我九族，害我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至今，老天怜我，让我入宫为医，我自要给亲族报仇。”

    “姑娘会认罪，肯定是迫不得已，受了旁人胁迫。姑娘好歹告诉我们，我们才好为姑娘想办法啊。”

    她绝望又认命地想着，看见他已来到了自己身边，朝着她半跪下来。

    天牢里的日子每天都很慢，明明才过了两日，却仿佛比过去十几年的光阴还要长。

    -

    孙灵陌只是抓紧最后的机会，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前方的人。

    侍卫们忙不迭应是。

    “为何？”

    孙灵陌被带着离开了宣奉殿。

    孙灵陌与他对视着，微仰着头，好让眼眶里蓄满的泪不会掉下来：“是！”

    “等我回来。”

    他瞬间愣怔下来，脸上一派死寂。直直看着面前的女孩，像是自己不认识她了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众大臣见他分明就是要包庇孙灵陌的样子，都多有不满。可又慑于他威力，都不敢再说什么。

    孙灵陌躺在地上，不吃也不喝，脑中回荡着的，始终都是赵辰轩最后对她说的：“等我回来。”

    最后一眼了。

    “传令下去，”赵辰轩冷声吩咐：“朕未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对孙灵陌用刑！若朕知道有谁动了她一下，朕定把那人剥皮抽筋！”

    她的话句句如刃，直刺在赵辰轩心口。他看着堂下的女孩，她的身体单薄的像一把蒲草，不用一阵风吹就能散了一样。两只眼睛深红，却是极力忍着没有哭。脸上一派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他看到视死如归的决绝。

    殿中大臣仍在请求立即严刑审问孙灵陌，让她交待廉党都分布在何处。等她把话吐干净，立即将她处死。

    他最后在她耳边说。

    走出门去的最后一秒，她回过头，看向站在大殿正中心的，表面清冷，实际却已憔悴不堪的赵辰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