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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卖寿材的，还会怕鬼啊。”孙灵陌走进来，对她道：“老板娘，有几个问题我想不明白，特来向您请教。”

    再回来时，冷不丁看见孙灵陌站在门口，她唬了老大一跳，说道：“悄没生息的，我只当是个鬼呢。这大晚上的孙大夫不好好研究疫病，跑到我这棺材铺里做什么？”

    孙灵陌没再问什么，喂他喝了碗药，观察其气息走向和脉象变化，过两个时辰又喂他喝下另一碗，拿银针封其眉冲穴。

    晚上去了成记棺材铺，申姜正哄自己孩子睡觉，一手轻轻拍着小粽子，在他耳边柔声唱摇篮曲。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把他抱到里屋床上轻轻搁下。

    孙灵陌道：“我既然来了，就是要救人的。还请申夫人看在成老板面上，赐教一二，灵陌不胜感激。”

    她想起自己父亲临终前告诉过她的话：“你是个好苗子，可惜总不把人命二字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总是安于现状，停步不前，任凭你再聪明也终不得大成。可惜我治病救人一辈子，没找到一个可接我衣钵之人，申氏这门医术终归是要绝后了。”

    自此孙灵陌但凡有空总会跑来棺材铺，向申姜讨教食疗之法，边听边拿笔在纸上记载。

    若爹爹晚去几年，看到她，或许会了却一生夙愿，传下衣钵。

    申姜拧了一把抹布，过来擦棺材上落的灰：“孙大夫严重了，我不过是幼时在家父医馆玩过几年，看他给人开方治病，耳濡目染下记了些药理而已，如何能在孙神医面前卖弄。若我当真有这本事，早就把成仁的病治好了，何必把他送去试药。我虽然确实贪财了点儿，可良心还是有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孩子父亲去送死。”

    申姜扭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孙大夫鼻子倒真灵。”

    “你娘子每天都给你送什么吃的？”

    “那你又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孙灵陌道：“我知道你也是学医之人，成老板之所以活到现在，全是你食疗在起作用。若你能指导一二，灵陌感激不尽。”

    “我只能保他三年无虞。”申姜看着眼前的棺材，脸上至始至终没有多少起伏：“一点儿雕虫小技，你以为你学会了，就能救得了姑苏百姓吗？这病有多厉害你比我清楚，我劝你一句，既找不出解决之法就趁早离开，别在这里做无用功。为了我们这些卑贱之人，实在是不值当。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姑苏而已，就算哪天满城的人都死绝了，这中原依旧是一片花红柳绿，天下依旧是皇上手心里的繁华盛世。你又何必执着，非要救这些必死之人。”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这条命贱得厉害，阎王都不屑收。”

    申姜看着面前这个瘦弱无比的女子，良久轻叹一声，缓缓在椅子里坐下来，说道：“川乌头煮化拌入泽兰根，可防邪风入体。”又对她道：“你还想问什么，我若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都是清热败火的药，润物无声中吊住了成仁性命，防止病菌扩散。

    “那可就多了，”孙灵陌走到黑沉沉一口棺材前，屈指敲了敲，听里面的回音：“比如丝瓜凉血，莲藕清热，荸荠与梨合煮可补脾散淤。只是我不太明白，川乌头乃性热之物，申夫人为何把它放在酱菜中做防身之用？”

    “孙大夫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值得你来请教。”

    申姜见这丫头虽然医术超绝，却是一份赤子之心，从不骄傲自大，在她这个民妇面前也总是以师长之礼待之，实在难得。

    如今她看着眼前年轻鲜活的女子，一双眼睛里藏着的是无有尽头的求知欲，心心念念八仙观里那些与她毫无干系的病人。

    “不过是些农家小菜，丝瓜蛋汤，滑炒藕片，荸荠梨羮之类的。最近生意比较好，多挣了几两银子，她每隔一天都会买条黑鱼回来，给我熬碗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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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确实是你用药膳吊住了他的命，若非有你暗中调养，他现在恐怕连尸体都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