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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外头倒是突然吵嚷起来。司礼监来了人，要带走这里小厨房的厨子，织云正在跟那人据理力争，大声道：“娘娘一向挑剔，厨子要是走了，不就更吃不下东西了吗！”

    秦洛冷声一笑，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释然了，方才盘桓在他心上的压力也荡然无存。这些年对陈锦婉的痴迷，执着，全部被她那句话消耗殆尽。

    等外头渐渐平静，陈锦婉似是极累地在椅子里坐了，说道：“现在我已成了落水狗，人人都能打一下了。”

    陈锦婉定定看他半晌，知道他对自己余情未了。她勾唇一笑，再抬起头时，已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这深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确实早就累了。”

    听着他的话，容色无双的女子勾唇笑了，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她冷了声音，面上现出狠色：“我要你杀了孙灵陌！”

    秦洛见她眼中痛色，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说道：“锦婉，我说过，无论你什么时候后悔了，我都愿意来带你走。”

    陈锦婉抬起头，泪光莹然地看着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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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锦婉见他不说话，语带讥讽道：“怎么，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就要反悔了？”

    光阴荏苒，一晃眼快要到年底了。近几日冷得厉害，呵气成霜，冰冻三尺。屋子里还好些，烧着暖暖的炉子。因为皇上对孙灵陌格外珍视，杜衡每次去司礼监拿炭火，并不曾被人为难。那群奴才因着孙灵陌的缘故对他十分客气，总是拿最好的给他，从不扯皮推诿。

    三两句话把织云噎得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厨子带走了。其中一个奴才还跑进厢房，把桌上那盘新做的点心端走。

    自她进宫以来，秦洛就一直在等她的这句话。可是现在真的听到了，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甚至油然而生一股压力。可为了自己的承诺，他还是道：“你想何时动身？”

    陈锦婉看着他须臾之间冷淡下的眼眸，心里突然着急起来，说道：“你在说什么！”

    秦洛默了默，说道：“什么事？”

    秦洛丢下这句话，从椅里起身，趁着院里无人，如来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因为你草木皆兵，心似蛇蝎。”

    他合了折扇，抬头看她，说道：“你可知赵辰轩为何对你越渐疏离？”

    秦洛听她话里有转圜余地，说道：“当初是我把你送去了叠烟阁，你如今境况，我要负一半责任。如果你愿意，我会找机会把你带出宫。”

    织云气得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冲他们怒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别得意，我们主子只是一时跟皇上有了嫌隙，不出几日定是要和好的！到时第一个教训的，就是你！”

    她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仿佛下定决心般吐出一个字：“好。”

    “君子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如果你做不到，出尔反尔，到时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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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监的奴才向来只看皇上眼色行事，如今容妃失宠，他们自然不把黎玥宫放在眼里，扯尖了嗓子道：“皇上以前常来娘娘这用膳，奴才们自然得派最好的厨子过来伺候。可现在皇上再也不来了，厨子我自然要带走。你们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连皇上的厨子都敢拦！”

    他终于能确信，他年少时就滋长起来的感情，是真的不复存在了。

    陈锦婉对他温柔一笑，眼中闪过一缕厉芒，说道：“可是临走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办成了，我定会跟你走！”

    陈锦婉细长的指甲陡然掐入掌心，一双凤目狠厉地看向秦洛：“你来这儿就是看本宫笑话的吗？”

    “锦婉，我秦洛何曾哄过你？”

    秦洛定定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那个笑意轻浅，目光单纯的女子，原来早已随着时间的洪流一去不复返了。

    她语声里有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与孙灵陌有不共戴天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