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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浅霜本要高兴，可看到友松面上神情，知道皇上定是来者不善，瞬间又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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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镜子里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冰肌玉骨，容色娇丽，比起容妃来也不遑多让。

    孙灵陌帮他把伤治好，开了几服药给他。庞延接过药，临走时停了脚步，踟蹰良久，终究还是回身问她：“那日，她真无半点犹豫，就将……将他拿掉了？”

    孙灵陌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明白他说的是端慎郡主和他的孩子。看了眼周围的人，说道：“我并不清楚。”

    庞延又是一笑，眼中满是苦涩，终是佝偻着背影离开了。

    他不说话，倒是旁边与他交好的侍卫道：“早起就见他这个鬼样子躺在门口，浑身酒气，肯定是醉糊涂绊倒了。”

    陆浅霜直起身，她与郑婕妤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宫，那个时候宫里还没有容妃，她因为自己出众的样貌，倒是留了皇上几晚。可惜不久后容妃入宫，皇上就彻底把她忘在脑后，再也没有踏入她院子半步了。

    孙灵陌给他上药包扎，问他：“在哪儿磕的？”

    几日后，端慎郡主被秘密接入玢王府，成了玢王膝下的小女儿。突厥可汗带使臣回程那天，她换了突厥衣衫，梳了当地的发辫，在玢王府三跪九拜，辞别了自己名义上的双亲，由侍女搀扶着坐上远去的车马。

    她自己主动提起，故意点出自己是无心中在芦梅面前说了几句话，这才有了当日芦梅出首的事。

    陆浅霜午睡方醒，丫鬟友松神色奇怪地朝她走来，低声道：“主子，皇上来了！”

    她低下头，举袖拭泪：“说起来我还真是对不起郑姐姐，与她相处那么久，该是最知道她人品的。只因为一日看见庞侍卫从她屋里出来，就误会了她。还巴巴地跑去提醒芦梅，让她好生劝解姐姐两句。没想到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郑姐姐那样高洁自爱的人，怎么会与旁人有龌龊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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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天气越来越冷，越接近除夕，大雪越下个没完。

    她撩开车帘，看着不断后退的京城景致，知道从今日起，故土家乡，皆是妄想。父母姊弟，今生难见。这条路是她一步步走的，她并不后悔，只有满腹遗憾。

    庞延并不说话，只是呆愣。

    没过几天，听说他辞了宫里的差事，远远离了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友松伺候她换了衣裳，梳了头，在脸上匀了脂粉。

    皇上今天过来，神色间虽无异常，仍是跟以往一样十分淡漠的样子，可陆浅霜还是从他眼睛里发现了什么。未免波折，她略想了想，说道：“我与郑姐姐是一批秀女入宫，与她关系向来极好。如今她走了，我倒是没个人能说话了。”

    孙灵陌盯着庞延看了一会儿，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她都已经放下了，你又是何必。”

    宫里似乎听得到外面隐约的喜乐，一路往北逶迤而去，带着冲天的喜悦。孙灵陌甩了甩脑袋，那乐声便飘远了。

    出了城门，车马一路向北而去，雕梁画栋，绿瓦红墙慢慢消失不见。此后陪着她的，就只有无垠的大漠，走不出去的风沙。

    屋里坐着庞延，脑袋上磕了条很大的口子，鲜血流了满脸。

    赵辰轩把茶盅放下，目光并未往她脸上多看一眼：“起来吧。”

    她自嘲般笑笑，认命地放下了车帘。

    一切收拾妥帖，她起身去了正堂，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今生为他远走突厥，或许能得他一丝惦念。若真能如此，这辈子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