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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辰轩早就想明白其中利害，他端起茶来润了润喉，茶盅落下时，眼中一抹厉光隐下。

    “不知鲍敏院里可有哪里偏爱些的妾室？”他抬眸看向鲍中延，说道：“不妨都送过去。”

    鲍中延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岁，鬓角白了一片。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外头有人时时来送药，他不知不觉地喝下去，继续与姬妾们混在一处。

    他听了父亲的话，只以为皇上真的放过了他，只是暂时需要隐姓埋名，不能在京里太过招摇。

    赵辰轩神色不动，让杜应海去扶他起来。

    一日深夜，鲍敏从大牢里被人秘密带到一处庭院，小厮和丫鬟们都在里面等着伺候，还有他那些各有风韵的小妾和外室。

    赵辰轩放下手中奏折，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看向他：“司徒这是何意，朕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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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中延佝偻着身子，说道：“此乃我鲍氏一族命数，微臣此身贫瘠，命中无嗣，想是前世里不修福报，犯了孽障的缘故。”

    此人儿女虽不中用，却实乃一代贤臣，于社稷多有功德。况朝中还需要他牵制几个世家大族，如果鲍敏死了，那他恐怕也是留不住了。

    半月过去，大夫查出其中一名小妾有了身孕，且是一男胎，立即将那人送去了鲍府。鲍中延从此一心只在那个未出世的孙儿身上，病果然一日日地好了。

    已无用处的鲍敏在当晚熟睡中被人捆缚起来，送回天牢里去，处以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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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中延待自己咳嗽得轻些，说道：“皇上放心，老臣都明白。我那不肖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他自作孽。皇上只管依法处置，老臣绝无怨言。”

    孙灵陌正教丁修施针，见她如此客气，说道：“你应该去谢皇上，我只是听他吩咐办事，案子是他查清楚的。”

    他又咳了起来，拿帕子捂着。帕子放下去的时候，隐有血迹在上头。

    鲍中延道：“鲍敏变成如今这样，全是老夫一直以来溺爱所致。他犯下滔天大祸，受万民指摘，臣愿自请其罪，为冤死的两位姑娘偿命！”

    他就在那里安心住了下来，每日与妾室们颠鸾倒凤，每日过得好不自在。

    她来到宫里找到孙灵陌，一跌声地对她道谢，说道：“孙大夫，这次多亏了你，鲍敏那个畜生才能治罪。以前的事是我不尊重了，我给你赔罪。”

    赵辰轩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精锐的目光一闪而过，依旧做出一副惜才敬长的样子来，让他在堂下椅子里坐了。

    “司徒深明大义，朕心甚慰。你只有他一条血脉，鲍家香火还要延续，他如今膝下又有子嗣，依司徒来看，此事当如何是好？”

    灵陌还在里屋睡着，他担心二人谈话声会吵醒她，只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顺利打发走鲍中延。

    孟映雪自被鲍敏逼婚，成日里恹恹地躺在床上，不见人，也不肯吃饭。得知鲍敏死讯后，她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鲍氏几代忠良，若是血脉断在此处，岂非遗憾。”他放低了声音，转着手上的玉扳指，面上一派泯然，让人看不真切他在想些什么。

    赵辰轩缓缓开口道：“鲍敏是你独子，你自然偏爱些。只是国有国法，令公子做出那些事来，朕若不依法处置，势必会让百姓寒心。法不公则国不稳，朕今日放过鲍敏，明日就会出现几十几百个鲍敏，难道朕都要纵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