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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灵陌恍若未闻，自顾自跑到那女子身边，翻过她手腕为其把脉。

    李忌言分寸大乱，紧紧抱着跌落在地的裴尺素，一声痛似一声地喊着。

    李忌言痛苦地看着裴尺素，即使万般不舍，到底也抵不过父母之命。他紧紧攥了攥拳头，把裴尺素往地上一放，起身回屋了。

    孙灵陌一时间心急如焚，转身就要跟着韦德跑出去。

    李甄氏怒声喝道：“这是我李府，哪里轮得到你们多管闲事！她不是想死吗，你们都让开，让她去死，谁也不许救她！”

    “灵陌！”秦洛却拦住了她，往院子里大着肚子的女人那边看了一眼，说道：“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你是个大夫，大夫眼里，人命也有贵贱吗？”

    韦德道：“也是我昨晚大意了，因为回家探亲，就把公子用药的事交待给了黄沣那死奴才，谁曾想他事一多就把药给忘了。恰巧今日赶上了既望，公子的毒就发作了起来！你快跟我回去吧，不能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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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怎么跑这儿来了，”韦德跑得满头是汗，急匆匆道：“害得奴才好找！”

    孙灵陌又抓起她的手，伸出拇指去紧按她掌心少府穴。

    秦洛朝她走近了两步，从袖子里掏出几锭银子来，随意扔给前面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说道：“把她抬进济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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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尺素在众人或嘲讽或同情的眼光里，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

    李员外夫人早气得牙根痒痒，上来要把孙灵陌踢开，却被秦洛半路拦下了。

    她没有犹豫，对韦德道：“你先等等，我很快就来！”

    裴尺素突然轻咳一声，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李忌言想把她抱去自己屋里，再找个大夫过来给她安胎。还没起身，李甄氏却一个冷眼抛了过来。

    韦德蹙眉叫她：“孙大夫！”

    秦洛道：“李夫人，这姑娘肚子里怀的可是你孙子，您也不怕诛杀血亲将来会遭报应。”

    那女子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只顾柔情似水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李忌言，一字一句道：“今生我没有这个福分，却也多少积了些福德，想来该能在下世投个好人家。到那时候，我再带着孩子去找你。”

    “采岚！”

    “忌言，你这样对她，已是仁至义尽。”李甄氏神色不耐，背转了身去不看那女子：“我李府门第不高，却也容不下不三不四的下流胚。既然她已无事，还不快让她走！”

    孙灵陌心下巨震，看着他：“什么？”

    “谁拿了人参！快给我！”

    孙灵陌确定裴尺素毒性已除，一秒都没有再耽搁，起身跟着韦德跑了出去。

    还好毒性不强，未入肺腑，仍有一线生机。

    倒确有宾客拿了人参过来，闻言忙忙给孙灵陌送去了。她折下参芦，放进女子口中，按着女子喉咙逼她强行咽了下去。不出片刻，女子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嵇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冲了过来，上来一把拉住她，气冲冲道：“跟爹回家！把这劳什子嫁衣换了，爹再带你来讨公道！”

    她感觉自己身上一分分地冷了下去。在她苟活的这二十一年，受尽了冷眼与嘲笑。本以为总算改头换面，苦尽甘来了，谁知又遭此横祸，众目睽睽下受此奇耻大辱。

    李甄氏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还以为她是把人给治死了，这才急匆匆跑路。裴尺素死了不要紧，只是她肚里的孩子死了倒着实有些可惜。她不免着急起来，上前想去查看。

    李甄氏脸上果然白了起来，低头看着裴尺素大着的肚子，眼中神色莫辨。少倾咬了咬牙，说道：“人长着一张嘴，怎么说不行。这姑娘本就作风不良，被我李府赶了出去，不知在哪儿怀上了孽种，就敢来红口白牙攀咬我儿，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天底下还没有这等便宜的事，她要再不走，我可就要报官了，咱们去找京兆府尹说个清楚明白！”

    嵇老头不顾李员外夫妇的苦苦挽留，冷着脸拉采岚硬是走了。

    她扭过头，看见来人是宫里的韦德。

    “尺素！”

    孙灵陌正要跑过去，从后面突然窜出个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孙灵陌扭回头，看向那边地上正吐血不止的年轻女人。

    她话音刚落，口中便流出血来，闭着眼睛摔在了地上。

    一身嫁衣的嵇采岚看见这一幕，她哪里能想到，在自己大喜之日竟会出现这种事。她揭了红盖头，朝地上一掼，扭头去看李忌言关心则乱的一张脸。

    韦德急得都快哭了：“公子耽搁了服药，现在毒性发作，正疼得厉害，姑娘快随我回去看看吧！”

    孙灵陌挣了挣他的手：“我才出来多久，你们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