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飞蛾(2/2)

    主君微微歪头，垂下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个人类，然后忍不住拧了拧鼻子——他记得这个辛辣的灵魂，就是他杀死了那三个分身。但在主物质位面的时候，被法则大幅度削弱的分身没能把这个灵魂的味道完整地传递给仍在深渊里的本体，所以刚刚嗅到这种源于憎恨的辛辣时主君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老熟人”。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用人类的话来说也许这就是一锅辣椒油沸腾的味道？不，主君很快否定了这个比喻，这个人类的情感比那更锋利和苦涩，哪怕只是闻起来都像是有刀子割过鼻腔与喉咙。

    如果是在少年时期，这个灵魂连带着这具身体都会在被打败之后就被主君迫不及待地塞到肚子里去。现在他已经有了不像是一个恶魔的自制力与耐心，可这也不代表他就只打算闻闻味儿什么都不做。

    倒在地上的是个人类，在深渊里不算少见，可闯进领主宫殿刺杀其中主人的人类就挺稀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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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君少见地、克制地咽了一下。

    与此同时，深渊第41层的统治者踩住入侵者的手指，将它们和其下的手枪一起碾在地上，在指骨与金属碎裂的声音和入侵者压抑的惨叫里，主君慢条斯理地说：“这不是个好主意。”

    主君把入侵者从地上拽起来，尖爪似的手指穿过青年的锁骨，把他举到了面前。人类挣扎着用还完好的那只手去摸挂在腰上的匕首，主君从上面嗅到了来自圣堂的令恶魔作呕的味道。他不赞同地摇摇头，扭断人类的手臂，摘下那柄被不知道哪个主教祝福过的匕首，把它揉成了碎片。微弱的圣光在他拳头里炸开，人类盯着他的手，主君松开手指，向他展示自己除了稍微焦黑了一点之外毫发无损的手掌。

    恶魔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一样，味觉也相差甚远。他们的舌头尝不出人类所定义的酸甜苦辣咸，能够被恶魔品尝到的味道来自于其他生物的情绪与感情，而这些味道的载体通常是灵魂。当然，血肉也可以，反正当一个人类被撕碎或者整个儿嚼碎吞掉的时候，他们确实会产生强烈的绝望与痛苦。

    说完这一句，她就又陷入了无边的低语和颂唱声里，同伴们的追问像浮云掠过她意识的顶端，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主君承认他被这个人类的顽强和固执取悦了——自己是一个灵魂变得无比美味的原因，每个恶魔都会因此而万分愉快，主君也不例外。

    所以简单地说，这个入侵者闻起来非常、非常美味。

    所以他好心地、客客气气地提醒了这个人类一句：“你给我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主君面不改色的在完全由女巫秘社承担的经济损失里插了一脚，“现在我要讨回一点乐趣，这可能会有点痛，所以——你可以开始尖叫了。”

    这是一个适合承认自己一败涂地的时机，可这个浑身都散发着仿佛能够灼伤恶魔舌头的强烈恨意的人类却咧开嘴笑了，“你是会受伤的。”他低低地说。

    恶魔也没有人类的忌口，也许有偏好，但通常来说他们都希望口中的情绪越浓烈复杂越好，过得太平静又死得太安稳的灵魂就像白水那样无趣而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