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拔剑欲斩还复休 且将红泪湿战衣(2/4)

    周欢原本只是调侃，谁知阮棠一听这话，眸色中掠过一抹痛楚，显然是被戳到了痛点。周欢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抽两个大耳刮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罢一转身，飞奔而去。

    “不想打扰你啊。换作是我，也会有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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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周欢几乎是想也不想，追着阮棠便跑了出去。

    周欢低声道：“俞叔要是看到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觉得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怀了各种各样的委屈，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很多时候并不一定相通。

    阮棠继续道：“小时候，我爹总是逼我读什么四书五经，学什么琴棋书画。只有俞叔，会教我习武舞剑，说乱世之中英雄好汉的故事给我听。他说，有的人的剑是杀人的剑，有的人的剑是救人的剑。我问俞叔，那我的剑呢？俞叔笑而不答，反问我，棠儿呢，你希望你手中的是什么剑？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俞叔就摸摸我的脑袋说，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个难题，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而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周欢笑道：“不信？好吧，我跟你坦白。其实我不是不愿，是不敢。就凭我这点三脚猫工夫，上去阻止你？那才叫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两人就这么排排坐着，周欢始终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在阮棠身边。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呢。”阮棠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昨日冲锋陷阵的时候，可是一马当先，即便面前枪林箭雨，你连眼也不眨一下，说你贪生怕死？骗鬼！”

    “又在花言巧语。”阮棠脸一红，扭过脸去低声骂道，“信你才有鬼！”

    人死不能复生。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和大道理谁都会，周欢可以没完没了地说上一天一夜。可是阮棠呢，难道他就不懂这样的道理？

    阮棠又气又恨，又懊又悔，将手中长剑一丢：“我不会原谅你，死都不会原谅你！”

    周欢悄无声息地走到阮棠身边，在他身旁坐下，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棠似乎消停了些，静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转头一看，不禁怔住。

    “为什么要阻止？”周欢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心中有气，若不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这口气就会一直憋在心里。万一把身子憋坏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不，他当然懂，正是因为他懂，才会更加无力和徒劳。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再多的话语也是无益，或许只有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阮棠没有挣开他，静静地靠在周欢怀中，低声道：“最近我总觉得，俞叔一直在看着我……”

    周欢立刻抓住了阮棠话语中的关键，眼睛一亮：“哦！你昨天果然又偷偷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看我是不是？怎么，就这么不放心我，怕我真死在战场上，不能活着回来？”

    阮棠把头埋在腿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听不到哭声。

    周欢追着阮棠一口气跑出了大街上。然而路上车马往来，人烟稠密，哪里见得到阮棠的踪影？他心中着急，因为看到方才离去时阮棠脸上的那副表情，就知道阮棠心结始终未解。他嘴上说着要周欢向前看，但其实真正陷在过去之中出不来的人是他自己。周欢害怕阮棠又不声不响地离他而去，便一路抓着行人打听阮棠的消息，最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看到了抱膝坐在墙边的阮棠。

    “我一直坐在你身边，都快要一炷香了吧。”周欢嘿嘿一笑，动了动身子，摸摸屁股道，“一动不动地，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周欢？……你什么时候来的？”

    阮棠默然半晌，小声道：“方才……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对不起。”他连忙将阮棠搂入怀中，“我又说错话了，看来我还是闭嘴算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