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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之前，贺忱还特别带了柑橘一类的水果，还剥了一些柑橘皮混着花草给明义做成了香包，让他随身带着，好叫他不舒服了就闻一闻，防止他被马车颠簸得再次出现恶心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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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明义开心了一会，见贺忱脸色不好，便从宽大床榻的另一头慢慢爬到贺忱那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贺忱的眉心：“……怎么了，贺忱？你不开心？”

    明义打量了一圈，摸了一圈，终于过足了瘾，这才回身对着贺忱笑道：“我一直很想坐马车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坐到！谢谢你，贺忱！”

    贺忱的脸色却好像更难看了。

    明义低下头，慢慢拉开身上的衣服，露出伤痕斑驳的身体。贺忱倏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做什么？”

    他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像是说不下去了似的，但是他表情没变，很快继续道：“会死。”

    他是声音轻轻的，神色很安静，和他平时活泼明亮的模样不太一样，淡淡的，但也并没有恐惧。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没什么不能够接受的了。

    第36章

    “那天你替我挡下了捉妖人的攻击，”贺忱的语气轻却郑重，“那很有可能是一种‘咒’，捉妖人拿来对付厉害的大妖才会用到。那种厉害的法术，若是用在人身上，你可能会。”

    贺忱的神色凝固了一瞬。他有一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明义。

    明义抬眼看他：“夜里这些伤……是我从小就得的病，小舅舅早就说过，我……我会死。”

    贺忱停顿一下，蹙眉道：“……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太听清，也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神色没有变化。

    他是真的已经忘掉了之前的痛苦吗？为什么这样快就能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明明自己是害他这样痛苦的人。

    马车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布置得十分舒适，铺满了软垫软枕，像是生怕坐在上面的人不舒服。

    贺忱的神色却不太好看。他只是静静看着明义，并没做声。

    “娘说，我很小的时候，小舅舅头一次到我家，就看出我身上有这种怪病。当时他说，我会来到这世上，是要圆一桩未完的心愿，做完这件事，我就会……死掉。所以他给了娘一颗红豆，说时机到了就让我去找他，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但是……”

    他仍旧直视着明义，但明义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眨眨眼，平静道：“这样哦……”

    明义愣了一下，顺着他问道：“‘咒’是什么？”

    贺忱直直看着他，眼睛好像有些发红。他就这样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你不想知道‘咒’是什么吗。”

    他摸着软垫上滑滑的绸缎，兴奋道：“好软好舒服！”

    如此准备万全，他才带着明义上了马车。

    片刻后，他才眨了一下眼，慢慢开口：“你……”他的嗓音不知为何很是干哑，不由停顿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义还在状况外，几人却已经做好了决定。没过多久，明义就被贺忱带着坐上了出门的马车。

    明义一上车便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车上的装饰，很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哎！”

    贺忱不由皱起眉。明义放下了抚摸贺忱眉心的手，慢慢道：“其实……没事的，贺忱。”

    这人就这么容易满足？好像一直是这样，只要一点小事，他就总能这么快地开心起来，然后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快乐牢牢记住，好像生活里从来没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