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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忱垂目看了一会，淡淡放开手，由着明义自己站直了。

    看贺忱还是不动，明义纠结一会，又小声说：“其实，来，来京城之后，我干粮吃完了，还掰了一点点下来吃，对不起啊小舅舅。”

    他看到包袱，顿时想起来了什么，低头捡起小包裹，颠颠跑到贺忱面前捧给他：“对了对了！小舅舅，这是俺娘让俺带给你的。俺家没啥好东西，但是它还挺顶饱，你试试！”

    贺忱隐约察觉到什么，垂下眼看过去，看到身旁少年竟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袖沿。不知是怕弄脏了还是不好意思，他只抓了很少的一点布料，力道也很松。

    他看了一会，高兴道：“这和我们家院子里的那颗一模一样哎！”

    贺忱平静道：“你觉得呢？”

    锦鲤跃出来一瞬后又落回池中，此刻周围安静极了，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之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仿佛只是幻觉。

    少年顺势跌过来，贺忱低头看去，只见少年脸上全是鱼尾甩来的水，浅色眼睫被沾湿了，黏成一绺一绺。明义茫然地眨了眨眼，水珠顺着面颊流下去，诱着人帮他抹一把。

    贺忱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明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非常期待似的，贺忱顿了顿，还是用手指挑开了这东西。

    池边长了一颗红豆树，长得高大繁茂，枝叶间点缀着朱红的果实。明义不经意抬头看到它，眼睛霎时一亮，忙细细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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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忱抬步往里走，明义愣了一瞬，乖乖抬步跟上。

    贺忱停顿片刻，抬起眼，继续向门内走进去。他最终没有拉开少年的手。

    不知何处似乎传来了一声隐约的嗤笑。

    明义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大概是听错了……”

    贺忱没对他的话表态，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喜怒难辨。过了一会，他提醒道：“东西掉了。”

    明义看得几乎傻了眼：小舅舅真的这么厉害啊？连院子都这么大这么漂亮！娘果然一个字都没骗我！

    他停顿半晌，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东西……能吃？”

    门板“吱呀”一声响，接着，平地忽起狂风，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呼啸着穿过此处，重重刮进门里，几乎将明义整个人吹进宅子中。

    贺忱：“……没事。”

    贺忱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是什么？”

    池塘中央有座戏台子，由曲折的小路连通着朱楼，静静立在水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刚刚还紧闭的大门，在这一瞬毫无预兆地忽然洞开！

    “这是干粮！高粱磨成粉做出来的，吃一块半天都不饿。”明义笑眯眯道。

    他顺着那只瘦弱小巧的手，抬眼看到少年的表情。这一刻，少年浅色眼睫下的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不安地看着面前的黑暗，像某种小兽。

    明义就这样蹲了一会，嘴里似乎开始小小声地咕哝着什么。贺忱走过去时，正好看到他盯着池子里的鱼，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明义闻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背在背后的小包袱不知道滑到了地上，可能是他刚刚后仰的时候搞得。

    “刚刚……谁，谁说话了吗？”明义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愣愣道。

    贺忱：“……”

    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心理作用，这一瞬，门内黑洞洞的，不像什么宅子，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明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池子里翻滚着几条鲜红金黄的锦鲤。明义四处看了一圈，然后便走了过去，蹲在池边往里看。

    贺忱眯了眯眼，眸中一瞬闪过几分躁郁。

    院中一草一木，建筑的装饰，围着池子的山石，无一不雅致，而且处处散发着金钱的香气。

    明义被惊得一哆嗦，险些向后摔倒，贺忱伸出手，用一只手指轻轻抵住明义的后背，扶了他一把。

    蓝布小包袱打了结实的结，解开之后，有几块土色掺着黑色斑点的东西露了出来，像是发霉的墙皮。

    进了门之后，迎面竟是个很大的水池子，两侧用回廊围了起来，两边的回廊都通向后院，左右又开了侧门。水池的对岸是个雕梁画栋的朱楼，临着池子的一面开满了窗，像是为了方便此间主人凭栏赏池水。

    接着，有一条格外大的鱼突然越出水面，直扑明义面门，隐约有一个清亮的小姑娘声音娇喝道：“你这小孩，对着姑奶奶想什么不该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