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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忱顿了顿，转头盯着明义，眸色深不见底，莫名有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像择人而噬的毒蛇：“你觉得呢？”

    明义被墩得脚麻，呲牙咧嘴地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这人身材颀长，缓带轻裘，眸似寒星，皮肤冷白，头发松松用一支细竹绾了起来，看起来颇有几分风雅。他大冬天也只穿着一件圆领黑袍，衣衫单薄，手中甚至还轻巧地拿了一柄黑骨折扇，另一只手显然刚救了明义，正缓缓收回去，那手极清瘦，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食指上戴了一枚嵌着红豆的木指环。

    贺忱以前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缺心眼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一旁的小孩，乐颠颠地就跟着他走了，一点怀疑的神色都没有，不由感到一丝烦躁。

    ——

    他没死。

    明义愣愣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心想：这人，可真好看啊……

    那人救了明义之后又很快松了手，似乎不愿与人多做接触。他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明义一会，眼中似乎有种若有若无的嫌弃。他的眼神落在了明义颈上，又移到一边，冷冷道：“我救了你，跟我走。”

    他问完之后，仍旧盯着明义不放。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不自觉地轻舔了一下嘴唇，眸中也有了一抹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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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贺忱便上街去找储备粮，刚巧救了个少年，便将他带了回来。

    他不由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这孩子长得瘦瘦小小，毛发和眼睛也都是很浅的琥珀色，整个人的颜色都是淡淡的，只有颈间戴着一颗红豆，红得耀眼，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他是一只妖，一只能够吸食人类的恐惧的妖。他活了一百多年，以前从未进食过，但最近，他快成年了。

    明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又想到，娘说，小舅舅长得好看，自己一定能一眼认出来。小舅舅脑子聪明，所以能在京城扎下根。小舅舅心肠好，一定会收留自己。

    马蹄重重落下，带着马车有惊无险地跑远了。

    那人：？

    他不知不觉已经被挤出了人群，甚至周围人越躲越远，他独自跌坐在路上，很快就要被马车无情碾压。

    “贺忱，贺忱……”明义好像很新奇似的，翻来覆去在嘴里念。他说话稍微带些口音，有点含混不清的黏连感，有种特殊的亲密。贺忱听在耳里，不知怎的，突然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明义念完了，笑道：“这名字可真好听！我叫明义。贺忱，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自身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抡在地上。

    “贺忱。”那人吐出两个字，和着泛白的雾气，显得人冷，名字也冷。

    但是这个储备粮看起来实在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明义一抬头，那被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竟然已经到了几步开外，马蹄飞驰，丝毫没有要停下让人的意思，仿佛下一瞬就要疾驰而来，将他毫不留情地踏成一滩烂泥。

    他慌乱无措地闭上眼，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剧痛。

    不会吧，他还没找到他小舅舅呢。他还没吃过肉呢。他还……

    明义跌坐在地上，看到自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红豆被扯掉了，忙伸手去捡。谁知，明义刚把它拿在手里，马蹄声突然迫近。

    “恩公，你说你不是俺小舅舅，那你是谁？”

    而且，红豆，这个人也有红豆，所以……

    与此同时，明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惊喜道：“小舅舅！”

    他饥饿了太久，如今，终于要体会到进食的滋味了吗……

    他的目光不由在其上又停留一瞬。

    他开始偶尔感觉到饥饿和躁动。老妖怪告诉贺忱，在成年之前，他必须得找到一个人，在这个人达到最恐惧的状态时连肉身带魂魄地吃下去，不然成年的时候他就会发狂。

    此情此景给明义吓得一哆嗦，慌忙往后退，但是眼见根本来不及，高高跃起的马蹄转瞬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