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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浪花说:“哎呀,妈妈,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的梦想了吗?”

    一双小手从后面蒙在了明兰的眼睛上,将她眼睛上的湿润擦去。

    后来,浪渐渐大了,很少说这些感性的话了,他学会了幽默。

    明兰想起浪像小浪花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感性的孩子。每当明兰下班迟了,慌里慌张赶到幼儿园接他,其他小朋友都走光了,留下浪一个人孤零零在保安室。明兰对他说:“对不起,妈妈来迟了。”但是,浪说:“谢谢你,妈妈,谢谢你来接我回家。”

    明兰记起来,小浪花的确这么跟她说过的。

    明兰感到抱歉:“对不起,妈妈忘记了,你的梦想是长大以后当个歌手,还是当个钢琴家,但是当个舞蹈家……”

    小浪花还没说完,明兰就抱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的第二个梦想就是我长大以后要煮饭给妈妈吃,妈妈太辛苦了,太累了,我想帮助妈妈——”

    明兰一脸惊讶,浪就笑眯眯抱住她说:“妈妈,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啊!”

    “小浪花啊,你怎么还没睡?”明兰拉下小浪花的手,转身给了小浪花一个笑容。

    “那还有一个梦想是什么呢?”明兰感动地问小浪花。

    明兰失眠了,说到底姥姥是关心她,虽然方法不对,但姥姥的出发点是好的。她觉得她一个离婚女人养两个孩子不容易,衣食住行能雇得过来就不错了,还要培养孩子学艺术实在是有些辛苦。但是,生活艰难就不可以渴望一下艺术之门了吗?

    小浪花兴奋地坐起来,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盯着明兰,笑吟吟说道:“妈妈忘记了,我就再告诉妈妈一遍,妈妈这回要记住了,我现在有两个梦想了。”

    姥姥被明兰质问,很不服气,做好了演讲的准备。演讲之前先喝口水润润喉,但是手伸向茶几的那杯水,发现已经被明兰喝完了。姥姥伸手捞了个“寂寞”,只好把手收回来,讪讪说道:“我让他玩手机至少不花钱,你送他学琴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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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一年级了,成了一名小学生,明兰去接他放学时,他再也没有说:“谢谢,谢谢你妈妈,谢谢你来接我。”明兰很失落,抱怨他嘴巴怎么不像幼儿园的时候那么甜了。浪就说:“等我长大以后娶了老婆,我就更不会说‘我爱你妈妈’这样的话了。”

    姥姥大惊失色,朝着明兰拜起来:“你别犯糊涂了,姑奶奶,你真当自己是大富婆啊!你是个没有男人依靠的离婚女人。”

    姥姥终于说出了长期以来压在内心的不满,长舒了一口恶气。

    小浪花一脸骄傲,说道:“第一个梦想就是我长大以后要赚钱给妈妈花——”

    成为一名古筝演奏家,那是浪的梦想,作为母亲,不可以全力支持一下儿子的梦想吗?因为眼前的困境,就要放弃追逐远方的风景吗?

    这一点,明兰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反驳一下的。

    小浪花从被窝里爬起来,将明兰身上的被子拉好,再躲进明兰的怀抱,乖巧说道:“妈妈不睡,我就不睡。”

    见明兰抿着唇,姥姥颇为得意,觉得自己吵赢了:“你无话可说了吧?你觉得你妈我说得有道理吧?你在浪花身上一分钱掰成两分花,到浪身上就大手大脚地挥霍钱,你比我还重男轻女。”

    “哦?”明兰也坐起了身,饶有兴味看着小浪花。

    第五十八章 小棉袄

    小浪花也回给她一个笑容,顿时,夜晚也有了阳光。

    姥姥有理有据,明兰突然就不想和她争吵了。

    浪喜欢画画,明兰给他买漂亮的画画本。明兰在厨房煮饭时,浪就坐在饭桌上画画,一边画一边对明兰说:“谢谢你,谢谢你妈妈,谢谢你给我买这么漂亮的画画本——”

    明兰抱着小浪花想起了姥姥指责她的“重男轻女”的话,不由问道:“小浪花有梦想吗?”

    “妈,只是因为浪是哥哥浪花是妹妹,所以浪要先培养,如果浪花是姐姐浪是弟弟,我也会先培养浪花的,这和重男轻女没有关系。现在浪花还小,等浪花再大一点,我也会培养浪花的。”

    再后来,浪从低年级的小学生升到中年级又升到高年级,他连幽默也不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明兰开玩笑了。

    见明兰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姥姥忍不住又教训起来:“人家什么样的人家才送孩子学琴?你别以为我就会捡垃圾,我都打听过了,一台古筝就要一万多块钱,你还要让他去考那个什么学校,一台古筝够吗?你小姨都告诉我了,人家专门弹古筝的,家里墙上都摆一排古筝过去,一台一万多都算便宜的了,五六万五六十万一百多万一台的古筝都要准备,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家底,敢送你儿子去学琴?还有啊,你给他找的那个老师,你每次送孩子去上课,又是坐高铁又是住酒店的,课费你也不敢告诉我是多少钱,绝对不可能就百儿八十的,不然你不会不敢说……”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她终于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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