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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卓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拿刀砍人。

    陆卓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后才不情不愿地叫了句嫂嫂。

    段嬷嬷：“夫人每次都是因那些话生病的，老奴如何能不担心？”

    顾宜宁也讶然地看过去，而后福身行礼。

    他道：“母亲，哥已经教训过我了，那些事，我不会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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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北疆居住这么多年，定是十分了解那里的风情习俗，我最近看了些山水志，书上介绍地晦涩难懂，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能否过来请教一二？”

    陆夫人还未说话，她身后的段嬷嬷先开了口：“王妃，我们夫人身子骨弱，不能劳累，需要足够多的时间修养身体，您若有什么不懂的，去请教夫子便是，依殿下的权势，什么样的学问大家请不到？”

    走出黛水居后，顾宜宁心情甚好，笑着看了眼身后的陆卓，“嫂嫂要走了，弟弟不该道个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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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段嬷嬷气喘吁吁跑来，“夫人，您连药都没喝完就往外走，碧浣到底跟您说了什么啊。”

    身后的段嬷嬷什么也没听见，当即走过来，挡在陆夫人面前，隔开了顾宜宁。

    陆卓同样道：“母亲，您安心歇息，王妃若想看书，哥会帮她找夫子。”

    似乎不太愿意同她对视。

    她轻声开口，“多谢母亲今日的款待，葡提糕很是可口，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糕点，只可惜……以后怕是不能常吃。”

    陆夫人唉了声，想起顾宜宁在书院的评价，生怕这孩子误会，便道：“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过来问我。”

    陆夫人摇摇头，吩咐后面的碧浣，“去煮碗粥来。”

    她笑了笑，眉间忧愁消散不少。

    顾宜宁眼眸弯起，点了点头，“多谢母亲。”

    陆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你若喜欢，我便把北疆的厨师送去裕霄居，这样随时都能吃到。”

    顾宜宁也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眸，显得有些落寞。

    正准备开口时，身后黛水居的大门突然开了，里面急匆匆走来一位娴静端庄的女子，陆卓走上前扶住她，“母亲。”

    顾宜宁哪能想到她会这般大方，连忙拒绝，她哪里是想吃糕点，分明是为了能常来黛水居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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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夫人绕过陆卓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身上并无伤口，松了一口气。

    顾宜宁多看她一眼，只觉这嬷嬷地位还挺高，主子还在犹豫呢，她便先回绝了。

    生怕那孩子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自己，厌恶自己，可是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后，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

    黛水居里，侍女将糕点呈上来。

    碧浣惊喜道：“夫人终于有食欲了，奴婢这就去熬粥。”

    陆夫人奇怪地看他一眼，小声问：“你怎么还唤王妃？该改口了。”

    顾宜宁凑在她耳边轻声问：“母亲可是嫌弃我学识微薄，才让段嬷嬷找借口回绝的？”

    陆夫人笑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夫人看了眼左侧的陆卓，把盘子往顾宜宁的方向推了推，柔声道：“尝尝，这是楼兰特有的葡提糕，北疆那片才能吃得到。”

    陆夫人觉得她这是关心过度，好脾气道：“段嬷嬷，说两句话而已，你不必这么紧张。”

    临走前，顾宜宁一步三回头，很是依依不舍，走到门口，又往后看了一眼，挪到陆夫人跟前，欲言又止。

    顾宜宁初时有些拘谨，见陆夫人确实如祖母说得那般温柔似水，给人的感觉像是春日里和煦的暖风。

    陆夫人看在眼里，推了推陆卓。

    耳边又响起段嬷嬷的声音，“夫人，您以后还是少同王妃来往吧，老奴认为，这位王妃心思深沉，面上装得天真无邪，心里不知道怎么看不起您呢，您就是太心软太和善，才会被她骗了……”

    陆夫人看着两人走出门后，才转身回屋，她因为陈年旧事，不知该怎么面对外人。

    一盘糕点用下来，她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柔和的目光，只不过她每一抬眼，陆夫人就会收回视线，垂头饮茶。

    经历过那些梦境，陆卓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那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