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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林荣含糊地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看到宁宇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贺斓此时的道歉显得她方才的无理取闹多么过分似的。

    一行人轻车简从，最肆意的要数贺斓了。

    看他似乎又要说，贺斓害怕这相互道歉再也结束不了，心里别扭的很，便笑着打断他的话：“宁公子严重了，林姑娘才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人，最是知错能改了，宁公子无需道歉。”他抬头瞅了一下，笑道：“眼下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这便启程吧。”

    夜色深沉，远处荒坡上的火堆散发着光亮，有什么小虫子飞着落在杂草上，火堆旁躺在一堆杂草堆上的白衣少年翻了个身，挣开眼睛。他枕着自己的包袱，轻轻扭头瞅向那小东西，看清楚它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漫上惊喜。他快速出手，那小东西便落在了他的手心里。他动作轻柔地捏着它，却也不至于它跑走，他笑着翻身坐起。

    虽然他才“痛思己过”，可这爱玩爱闹的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的。更何况，他们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还新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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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妹口出恶言……”

    贺斓用眼神往外瞟了一眼，陈飞随他看过去，看到坐在马车边守夜的谢青峰，明白过来。

    贺斓龇牙笑得调皮，随手捡起一根杂草，搔了搔陈飞的鼻孔。

    陈飞眉头一皱，猛地坐起。

    明白他言下之意，宁宇不禁也笑了，“好，我们这便启程。”

    “我记得马车里还有早上剩下来的几张烙馍。”贺斓压低声音开口，“我们现在先去捉这小东西，回来油煎了，烙馍卷着吃。”

    他下意识地砸吧了下嘴，这些时日一直处于第一次下山的新鲜感之中，竟然忘了这每年都要干的事，想想有一年没有吃到这小东西了，倒还真想念的慌。

    原以为是有歹人来袭，没想到一转头却看到贺斓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被人扰了好梦，陈飞正欲发火，却见贺斓两手指捏着一物送到他眼前，他细看之下，不禁一喜，想到这东西的美味，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

    宁宇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回他一礼，道：“贺公子……先前舍妹的话皆是无心之言，并不是有意冒犯贺公子，还请贺公子切莫放在心上，宁某在此代舍妹向贺公子致歉。”

    陈飞瞅瞅四周，点了点头，轻轻起身，捏掉衣服上的几根杂草，同样低声道：“我去拿瓶子。”

    没想到他这般，贺斓呆了一瞬，忙道：“都是贺某的错，林姑娘所言极是，我先前的行径确实与登徒子无异，这才惹得林姑娘生气。”

    灵州属关西道，多山地，少河流，大乡镇之间隔得也远。若一行人白日赶路慢了，便只能露宿野外。他们一行也就几人，倒也不拘束。

    贺斓这边只剩贺平带一个小厮驾着马车，还是贺平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说是总要带些东西，有时候还需要补给，偶尔再在野外过夜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

    贺斓踮着脚尖，跟着他后面，没有发出一丝响动，他道：“我也拿一个，我们分开行动，一准儿捉得多。”

    而宁风山庄的一行人，也只余谢青峰带着几个护卫，那些需要从宁风山庄带到扬州贺家的礼物则由另一人带着大部分护卫率先启程。

    他身旁也躺了一人，和他衣饰睡姿都差不多，细微的鼾声证明他好梦正酣，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似乎梦到了好吃的食物。

    宁宇看了林荣一眼，又看向贺斓，还没开口说话，贺斓先冲他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宁公子。”

    陈飞点点头，没有吭声。

    再次出发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些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