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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然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眼泪根本听不下来。

    “哥，我难受……”

    林然然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杨妈妈守在她身边，见她醒了赶紧去找医生。

    他冲到床前，看着林然然满脸泪水地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煞白，嘴唇上流着血，血液猛地直冲脑袋，眩晕了一下。

    等她走远，顾磊蹲在病床前，轻轻擦掉她脸旁的泪痕，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不然小丫头醒了该恼了。

    杨妈妈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赶紧喊招待所的人去找顾磊，自己抱着她哭个不行。

    “石头，然然怎么样了？”杨妈妈拎了一堆东西跑进病房，她跟不上顾磊，就收拾了一些日用品自己一路打听着找过来。

    “然然,你不要吓娘啊……”杨妈妈眼泪都掉下来了。

    “娘，然然会没事的，你去食堂打点粥吧，等会儿然然醒了该饿了。”

    “娘,我好难受啊……”她浑身颤抖着,蜷缩成一团,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顾磊呆立在病房里，眼圈发红地盯着窗外，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向床上的小姑娘。

    “哥……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林然然流着泪小声嗫嚅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娘……”林然然艰难地微微睁开眼睛,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浑身经脉剧痛,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隔空描绘着她的嘴唇，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强烈地意识到，她已经融入到他的生活、他的生命里，他一辈子都不放开她！

    “哎！娘在呢,娘在呢！”杨妈妈紧紧抱着瘦弱的小姑娘,“别怕,石头马上来,别怕啊！”

    广播员用沉痛的声音播报郑老逝世的消息。

    林然然摇摇头，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全身绵软，好像所有的力量都随着泪水流出体外，体内的剧痛在痛苦的情绪下反而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怕，哥在呢！”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呆呆地盯着大喇叭，突然有人哇地一声痛哭出来，仿佛按下了开关，所以军人都低头开始哭泣，摘掉帽子默哀。

    “然然坚持住！快到医院了！”

    早上六点窗外响起了起床号，她起床见然然还窝在床上,想着难得她睡个懒觉就没叫她，可洗漱回来就发现不对了。

    “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小猫一样虚弱。

    突然，窗外的大喇叭开始播放哀乐，军营里的战士们诧异地停下脚步，很多人从宿舍里跑出来。

    “然然！”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顾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然然，哥在呢！”他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然然，你怎么了？哪儿疼啊？”顾磊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微微颤抖的手臂轻轻拢着她，小姑娘单薄瘦弱的肩膀蜷缩着，颤抖着，好像一碰就碎了。

    “怎么会呢？然然说她难受……”杨妈妈坐在床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心疼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嗯，”杨妈妈擦擦眼睛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林然然苍白着小脸躺在床上,不停流着眼泪,嘴唇被咬得血迹斑斑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一路上他一直轻声安抚着她，抱着她的手臂稳稳的，汗水顺着两鬓流下来，头上冒出一团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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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晚几乎一晚没睡，想着然然最近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不安又害怕，心里慌慌的,早上正要出操突然哨兵说招待所来人找他，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了。

    “晕过去了。”顾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刚刚医生来检查，没看出问题，说可能是太累了。”

    顾磊扯过棉被把她包的严严实实，杨妈妈拿来围巾外套给她盖好，他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顾磊使劲儿闭了闭眼睛，喉结极速地滑动两下，上前扶住杨妈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