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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黎起身离开。

    “怕是一开始根本就是沈照选中了我，他还一早就知道周雯茵也在找眼线……那一个眼线总比两个眼线更好控制、更保险，是不是？”

    窦楠转头，静静看着周黎，半晌，自嘲地弯了弯唇：“是有点小九九，但也不算太坏，至少是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

    她不置可否。

    这是家私立医院，18楼是顶楼，想来应该没有住多少人。出了电梯，走廊里依旧空旷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窦楠唇角扯出一抹笑：“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可不正是那时候的你最需要的小伙伴吗？”

    窦楠沉默了几秒：“后来我想，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最需要一个我吧。”

    她确实，越发理解为什么沈照没有立刻离开了。

    周黎对视着窦楠直白的目光，于某一个刹那，心里仿佛被什么点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雯茵这么多年也在沈照的控制中。

    她看着窦楠，若有所悟。

    “我觉得你那时候最烦的应该是体育课，因为一到体育课，总有些要分组完成的活动。你不愿意跟别人一组，别人也不愿意跟你一组。”

    她看着周黎，坦白地说：“那年你刚转来咱们班的时候，还挺愤世嫉俗的，不愿意交朋友，干什么都独来独往。在同学们看来，那时的你过于嚣张，于是自然而然的，全班同学也都不搭理你，就这样成了个恶性循环。”

    窦楠点点头：“也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才让我想明白，看起来是周雯茵先找上的我没错，可以周雯茵那火爆脾气，她能有这份无微不至的心思？就算她有这心思，她还能花在你的身上？”

    窦楠看着她：“据我所知，每年你生日的时候，他都会来看你。你生病的时候，他也会过来。”

    窦楠笑了笑：“我说实话，那时的你跟周雯茵其实有一点像。可她至少还有钱，而你连钱都没有。你这样，时间久了，很容易会被同学欺负的啊。”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她拉开车门，却又刹那间定住。

    转身，大步往医院走去。

    “他选上我，也实在是用心良苦了。”

    周黎眼角蓦地涌上一阵酸热。

    周黎心中一动：“他？”

    隔着一道深色的实木大门，哭声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可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悲切和痛苦。

    她一开始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随着离周雯茵的病房愈近，哭声愈加清晰。

    她最后停在周雯茵的病房前。

    周黎回头。

    “周雯茵玩不过他的。”窦楠顿了顿，盯着周黎，“这么多年，他就只输给了一个人。”

    窦楠轻轻喊住她。

    她轻道：“他藏得那样深，谁又能懂得他全部的好呢？”

    “我就不同了，”窦楠看向窗外，目光淡淡，“虽然我其实比你更难、难多了，但我不会把自己的艰难带到学校，我还很擅长跟同学们搞好关系。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的，我都能跟他们玩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我身边总围绕着一群小伙伴，心嘛……”

    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

    窦楠继续道：“但也只是据我所知。”

    周黎听懂了窦楠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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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黎眉尖轻轻动了动。

    ……

    周黎垂着眸，静静站在病房前，没有敲门。

    在原地迟疑了几秒，她轻轻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一声抱歉。

    周黎离开星巴克，大步穿过广场，走到路边。迎面就有一辆空车驶来，她迫不及待地抬手叫住。

    周黎缓缓往周雯茵的病房走去，渐渐有细微的哭声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