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人(2/3)

    白道:你还是在恼我,我怕你恼,一直都不敢去找你呢。女鬼说:你把朱妈也害死了。白说:你们早死过一次,我又怎么让她再死一次?我放她去投胎,也是为了她好。白下巴微抬,那张淡然的笑脸任女鬼看去,女鬼也是一笑,不过是惨淡,因为糟乱的银牙齿从烂肉块里龇出来,还富有湿黏的肉声,她说:你真是一点没变。白说:我有心跟你叙旧,只是今天路上耽搁了,眼看就要天亮了,时间不多了。说着,他抬头去望天色。女鬼朝旁边的赵花花看去,赵花花被她的眼珠盯得害怕,抓着白的衣角缩到他身后。女鬼温柔地同赵花花讲:你长得跟我像极了,朱妈也说,你活脱脱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赵花花没有接话,白回身捞过来她,捧着她的脸:像吗?我觉得还差一点。女鬼说:她只是跟我像,你说过,我也差了一点。白放了花花,手腕转出剑来,剑锋在未出日的天光里暗淌冷光,女鬼看这儿他的剑,我早知有这一天,白,你等了千年终于如愿,我为你高兴。朱妈以前总说乐天知命,我开始也不信,后来才想:老天给我这张脸,让我生在庚子年九月初九的子时,让我生,让我死,又让我我遇到你,这些都是命吧。你杀我父母、散我姻缘,又要了我的性命,苦害我一生,我原来怪得是你,后来怪的是我自己,现在,我谁也不怪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听她讲了最后的话,略有默然。他从来都与怨灵们打交道,那些寻常尽去阳寿,心满意足赴死的人,他看了厌烦。于他来说,可能直到他也神魂皆灭的那天,才能停止与命数的抗争,才能停止不满。白没有再说一句,沉默地将这个始终如一爱恋他的亡灵打散,收入凝魄盏中暂存。没有想象中的缠斗,赵花花一向听说这后院女鬼的厉害,但她也完全不是白的对手。赵花花拉白衣角的手渐渐松了。白把女鬼的魂魄收好,看着越发瑟缩的赵花花,温柔地道:怎么了,又吓到你了?赵花花说:我能问问吗?白点头,赵花花问:你们俩之前认识。白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赵花花说:你在收集跟你以前爱人长相相仿的女人,还有生辰也要一样,我也是九月初九生的,不过是晌午。白说:是,所以你对我没用。赵花花说:你收集有什么用处?白说:我让一个人回来,不管是鬼还是魔,是不是她,我都要让她回来。赵花花说:那你为何要骗这个女人,还杀掉他的父母?你要要她的命,要走就是了,为什么那么害她。白想了一下,坦诚地说:我太孤单了,花花,我已经找了一千多年,等了一千多年,这之间我太寂寞了,我想要人陪我,她很像她。赵花花说:我也很像?白说:大概吧,其实时间太长,我已经忘记她具体的容貌了。

    这几句喊下去,井眼里涌出黑浓的血水,咕嘟咕嘟沸腾似的上涌,白的指尖挨着了,呲呲一阵黑烟,白把烧疼的手指含进嘴里,怎么了,还生我的气。看来井中这位女鬼与白颇有一段罗曼史。赵花花忍不住去看,让白拂到一边:你可打不过她,小心她也把你的脸抓花。赵花花正被白拨得退后,井里冒出个湿哒哒的女人,赵花花知道白为何说是又了,这个女鬼身姿妖娆,却满是烂疮,从脖子到额头,都似被尖锐的东西划得稀碎,半坠不坠的眼珠,沾着头皮的湿发,黏腻的脏血,赵花花当鬼这么久,还是被吓得一叫。那女鬼趴在井口,姿态也略有羸弱媚态,不过配得浑身的恶疮,显得十足的恶心。赵花花知道白好色,只是这种体貌,他如何下得手,还是这女鬼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白说她是自己抓花了自己的脸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