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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套客套，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造成了她现在和前男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局面。

    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回来了」这件事。

    一起上学后，她才发现从那时候他就有懒散的苗头，从来不带课本回家，与她沉甸甸的书包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也逐渐发现了他的各种温柔之处。

    看书时，她总忍不住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会认真地对待和回答，实在不懂的时候，也要很执着地带她去图书馆翻那些落满了灰的书。

    预想的是得到类似「还有一些工作要忙」这样的回复，谁知——陈缙答应了。

    看见陈缙发呆，她便陪他下棋，陪他看书。

    直到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就仿佛他今晚真的没在老宅吃过晚饭一样。

    刚才到她家楼下后，陈缙下车周到地帮她拉开车门。恬云寻思着他还有工作要忙，便虚伪地客套了一句：“辛苦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而脑海中无数个念头蠢蠢欲动，开始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叫嚣。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想要回到过去。

    发现陈缙不愿意出门，便硬拉他去吃从前妈妈曾跟她提过的好吃的小店，还总是借口自己对江城不够熟悉，让他陪她到处走街串巷，南区的古镇便是他们那时候常去的地方。

    吃面时他没有抬眼，却能感觉到恬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面里只加了一个鸡蛋，汤上惨淡地浮着两颗青菜。

    而对陈缙说的，为你而来，真的不是一句假话。只是包含的阴霾和死亡太过沉重，涉及的恩情太引人猜测，让她无法宣之于口。

    恬云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每次是她要跟着他，但他还是会等她，帮她拎书包，过马路时也配合地伸出袖口给她牵住。

    是啊，她既然都回来了，为什么不能回到他身边？

    其实面的滋味没怎么尝出来，只脑海里想到刚才她下面时在白色水汽、柔和灯光里的背影，分明是过去想象中的未来妻子的模样，他没骨头的胃就十分满意，并叫嚣着还要更多。

    “有……”

    恬云为陈老爷子今晚准备的盛宴感到心痛，更为自己的一时嘴快感到悔恨。

    他们逐渐成了很好的朋友。

    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感情极好的时候，做什么她都在身旁，心里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个。

    他们说他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出现分离性焦虑、回避外界沟通的情况，甚至导致自残和自杀。

    亦或是那些悲伤能够共鸣，让他们彼此依偎，彼此治愈。他们从此形影不离。

    眼里全是他。

    但当她在陈家见到陈缙后，心里最后那些若有若无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陈缙吃得心满意足。

    平时上学也紧盯着陈缙，因为车祸他极抗拒坐车，她便像个小尾巴一样尾随着他，过马路时要紧紧抓着他的袖口，生怕他像父母一样消失在哪条马路上。

    恬云在陈家成了陈缙唯一接受的情绪交流对象。

    恬云不知道陈缙值不值得，但她已经决心不要父母付出的生命白白浪费。

    恬云的父母因为陈家，因为陈缙，抛下她不止一回。

    找他出去玩，就算很不愿意出门，但只要她兴致勃勃，他最后还是会妥协。

    陈缙却没有半点犹豫，虽然动作依然慢条斯理，但一口不停地分别吃完了面、蛋、菜。

    一小时后，在恬云家中，她一边给陈缙下面，一边懊悔。

    下棋时，就算她落子极慢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甚至下错了还会给她指出来，默许她悔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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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彻底放下怨恨是在那时。年少的一些莫名心绪开始滋生也是那时。

    明明吃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撑得有些难受，却根本停不下来。

    拉他吃东西，他吃过的每一道菜都要点评出它的长处，有时候实在说不出，但似乎又怕弗了她的好意，皱眉沉思的样子逗得她直乐。

    清汤寡水。你倒是吃。

    恬云把面往陈缙面前重重一放，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端起一杯白开水慢悠悠地喝，撩着眼皮看他。

    “刚才没有吃饱，你家里还有吃的吗？”陈缙不是没看到她又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

    她来江城的缘由免不了被一些人揣测，但她从来保持缄默。

    其实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当时是她帮陈缙走出那次车祸的创伤，还是陈缙帮她逐渐淡化失去父母的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