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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帮我擦，她想他应是回头看她，再说这么一句，然后她便可顺理成章的也就可走过去，不料他却盯着手上的奏本，朱笔一点，头也没回的答了一句：“将将送过来几本，我赶着批完了和你说话。”

    她是头一次主动照顾他，有些不自在，就低敛着眉掩饰。也不似旁人含羞带怯，只一味的寡淡着脸。

    众生相，千姿百态，独她每一相态，他都爱入骨髓。

    她不惯太过炙热的亲近，便床笫之间，渐渐被他教懂，却也越来越知道克制，至于再抱着她的时候，就无比怀念她那一晚上的全无防备。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小口。”饮尽了皇帝才递来一杯温水，亲手端着喂她，眼见明微小抿一口，并不多贪，心里却有些怜惜，拿帕子拭了拭她的嘴角，与她说笑：“我想起从前太皇太后抱恙，我到寿安宫侍疾，听她老人家念叨过一回，说昔年吃胡永年开的药才是真的苦，阖宫太医开的药加起来都不抵他一个，她老人家断断续续，却吃了有三五载，至于后来，连喝水都觉得一股子苦药味。可也有效，早年病痛不断的，其后将养着，竟连伤风咳嗽都也少见了。”

    她双手托簪，皇帝收了，顺势拉她在身边坐下，从小几上端了碗汤药给她。

    到他再搁下笔，唤陆满福进来收折子，脸上冷意就退下了，只有一片平和。

    皇帝倒不会怀疑她方才是向他献殷勤，只是颇为好奇她要求他什么，但握了她的手：“只管说。”

    明微低着头，好一会儿他打喷嚏，她才想起来给他擦头发，冷淡着脸抬起头来。

    “此处临水，夜里凉，要伤风的。”说着走过去坐在他身后，一抿唇，撩起了他的头发。

    皇上听而一顿，随后就笑了，拉着她的手道：“我以为你是不怕苦的，竟也怕么？”

    明微起身，从妆台上取了那根兰花玉簪出来，望他道：“这枚簪子，我母亲生前珍之重之，后来不甚遗失，挂怀了好些时候，可否请您派人埋到她坟前，以偿了她一桩心愿……”

    一点点把发丝归拢，再包裹在手巾里，小心而细致。

    明微一听三五载就蹙了眉，抬眸打望他：“这药……要吃多久？”

    乌浓的药汁，还有些烫手，她捧在手里一匙一匙的往下吞，全不知滋味似的。

    明微舌根还是苦的，眼睛里就略带了点儿无奈：“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嫌苦呢？”

    他为她的亲近而欢喜，心里转了几百回将人锢住疼爱的念头，却怕以后再得不了这份儿亲近，眼里就笑的一派淡泊，搁下笔，握住她的肩膀，慢慢的凑过去，在嘴角亲了一下，又唇上一沾，咬住，浅浅的吮了一会儿，在她迷离未觉之际即干净利落的抽身而去，低哑着嗓音道一句多谢你，回身提起了笔。

    明微给他一打岔也就忘了计较，洗完澡出来，他却也沐浴过了，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批折子，细白绫中衣松松在身上挂着，依稀也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好丫头……”来得正是时候，陛下心快口快，吞掉了后半句话，换而道：“浴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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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后背衣裳就湿了一片，她手里捧着陆满福千求万求塞过来的棉布手巾，问他：“您怎么不擦擦头发？”

    皇上觉得就应当是这样的。

    朝云一呆，明微面色刷的就变了，幸而皇上这会子还有数，一笑去刮她的鼻尖：“如何这么不禁逗。”

    这样子英明神武的事陛下说不出来，正想怎么圆话，赶巧朝云就在门口漏了半个脸，问：“浴汤备好了，小主是不是现在沐浴？”

    夜风带着清凉掠进窗来，陛下笔下一停，回眸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

    她是想好说辞了——也是一早就想说的——等他转过身来就先开了口：“我可否求您一事？”

    明微心里就悸动了一下，很快抑制住了，却没控制住旖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