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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是回眸看她，“能行？”

    海棠诗会近年虽盛，实际却已走了下坡路，因缺了徐杭青之辈有号召力的主办，渐渐的便成为了年轻人之间的竞技之所。有成名者来百望祠，便只拜百望，不入诗社了。

    转头看那头一柱香早已燃尽，香灰都已冷了许久。

    第17章 天子门生

    比七步成诗简单些，限题限韵，却也算为难人了。

    “这是矫枉过正了。”他笑，不再随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而以一派随意的姿态同她辩论，“你读下文，无为则无不治，其落点犹是治，所以无为也并非无为，不可也并非不可，原是显而易见的。同类，贤也非贤。”

    他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初时讲她知道的，她权且在心中一笑，其后便越讲越偏，渐渐便由不尚贤引出了整部道德经，因此有些听也听过的书里的故事和文章他也拿来讲，令她听得渐渐入神，目不转睛的跟随着他，恍惚又到了秦陆离与她讲书的时候，她听得认真而兴致勃勃。

    去岁魁首，今春社长，乃京师年少成名的神童吴臣毅，不过弱冠之年，眉目朗朗，神采飞扬，犹带些少年得志的张狂之气。而两位副社长更小一些，年不过十六七，一个少年，青衫碧袍，温文儒雅，另一个是姑娘，鹅黄衫，浅黄帷帽，清新明快。只取雅号南山公子，掬星客，听其叙谈，乃是一对兄妹。

    他望她：“可行？”

    说话间吴臣毅同二人就迎了上来，落落笑道：“在下吴臣毅，腆为社长，这二位是我社副社长南山公子，掬星客，恭喜二位入社，敢问雅号？”

    “杨公子。” 吴臣毅拱拱手，又看他身后姑娘，才要说话就听小厮提醒，“姑娘是杨公子义妹，姓李。”

    洋洋洒洒一篇文章写就，小厮送去迎仙阁，几乎是立时跑了下来，“二位，请进社吧。”

    他哈哈一笑，两步走上前来，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家有常业，虽饥不饿。 国有常法，虽危不亡。若舍法从私意，则臣不饰其智能，则法禁不立矣。”

    吴臣毅道：“一盏茶，限题限韵。”

    她意会，点了点头，答：“一刻钟。”

    看到这里，也便清楚，那位公子约莫只是陪同她来的。

    说着抬了抬手。

    “哦——”吴臣毅语气一波三折，干笑两声，叫了声“李姑娘”。一时请二人落座，却先满了两大杯酒叫人送过去，笑吟吟道：“我社规矩，二位入席，需得先赋诗一首，否则请满饮此杯。”

    李明微一抬眼，但道：“请听题。”

    园东临湖，有亭名流觞，引山涧清泉做了曲水流觞之处。今春的海棠诗社，便设于此处。

    题目猎奇，限韵也刁钻，若是好时候，她倒愿意一试，时下，酒和诗，她摇头一笑，去端酒杯。

    一语令她愕然，望他只是微微眯眼，好整以暇又一本正经的模样，令人恼不得又笑不得，只好微微屈膝纳了个福，“请大人指点。”

    其入社者众，约有二十五六，年长者不到而立，年少者不及弱冠，仍以年轻人居多。

    被人鄙夷，总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她暗暗吸了口气，压制住想与他继续分辩的心，方一副毫无所愧的样子，淡淡然道：“我原在这上头不通。”

    小厮遗憾：“恐今日来不及了。”

    她道：“从法去私。”

    海棠诗社惯例，取头一届魁首为社长，主持诗社，另两位副社长，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则分别取榜眼探花。

    她向来有思辨之能，因未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是言‘不可见欲’，不可则无，又何以过曲之？”

    一时戛然而止，她心里一阵惋惜，回头却见小厮来催，“已三炷香了，二位还未动笔？”

    问她，“何解？”

    他一拱手，但答：“九方斋，杨寄。”瞥眼李明微，又道：“这是舍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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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没说话，却引他看过来，目露探究：“这样简单的问题，你不知？”

    李明微不由多看了那座上年轻兄妹两眼，即听后头人轻轻感慨了一句：“英雄出少年。”

    清醒中沉迷。

    他点头，撂下笔，踱开道：“贤即私，不尚贤，即君主不可有私好。常言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一旦给这个贤字设立了一个标准，那末满朝只有一天子尔。所以为君者必舍其所好，令百家争鸣，才无有偏颇。譬如梁武帝好佛……”

    是以而今魁首，早已不如当年十分之一二。可以十六七岁的年纪夺得前三甲，也已属不易。

    皇帝捏杯轻笑，但问：“多久？”

    不料他将扇子往桌沿一压，微微勾唇，望她道：“拜师，我点拨你。”

    那鹅黄衫的姑娘便起了身，轻一点头，道：“春雷，限‘台’、‘杯’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