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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就没怀疑过，段老夫人作为继母，待我娘太过慈爱了吗？”

    “可萧彻知道。”耶律齐打断道：“表舅此前碍于外祖母，不好直接要挟我做事,便交由萧彻出面同我联系——他是知道雪娘的。”

    令嘉勉强辩解道：“雪娘假死后，原先的身份已被抹去,无人知晓她是……”

    “待我为北狄太子,七娘你觉得雪娘在大殷会是什么处境？”

    “此药名——”

    “牵丝戏”这种慢性毒药可谓是控制人的最佳选择，配法可变，四十余种毒药里但凡换上一种，解法就要变一变，若不知配法，那便无人能解。譬如令嘉，她知道牵丝戏的多种配法，但因不知自己吃的这颗是哪种配法，便无法解开。

    这个是傅成章能想到的，这也是他当年为什么逼耶律齐去北狄的原因。

    有无血缘终究是有差别的。当年那么多孩子在段老夫人身边，段家的表姐、侄女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但段老夫人最疼爱的，仍是令嘉和雪娘两个。令嘉在诸多姐妹中，对雪娘最为亲善，也是受了段老夫人态度的影响。

    段老夫人当年是嫁给段老将军作继室，膝下虽有一堆子女叫她母亲，但她本人是无所出的——她把她的一生都舍给了傅家。

    这种奇毒传自滇地，为太穆皇后出身的刘家所得，刘家主职经商的，兼职卖情报。后太.祖组建的皇城司的中坚人员多为刘家旧人，这“牵丝戏”就成了皇城司的拿手好戏。令嘉还是通过明炤的手弄到“牵丝戏”之后，自己研究出来的。

    耶律齐提及他的父亲时，语气极为复杂，有着憎恶痛恨，又带着漠然冷淡。虽现下以耶律为姓，以北狄为家，但他从未对他父亲的行径释怀。

    “……她待其他段家人也挺慈爱的。”

    “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令嘉轻飘飘地说道：“你要被封为太子的消息，萧彻大约年前就知道了，那会雪娘就被送到了范阳，这会估计被看得正紧，你连她身份都不知晓，怎可能带走她？”

    耶律旷原先是有五个儿子的，不过在当年普氏叛乱时,连着他的妻妾全被普皇后杀绝。一起被杀绝的还有先汗王的诸多子孙。也正因为普皇后杀得太狠,耶律齐这尴尬身份才能在北狄出头，因为耶律氏实在是没多少人了。

    令嘉今日第二次大惊失色。

    “赵王妃在自尽之前将我娘托于段老夫人。段老夫人之所以肯嫁给了比她年长十余岁的英宗的心腹段将军作继室，半是为了维持燕州局面，半是为了段家能给我娘一个名正言顺出身。英宗亏欠傅家，默许了此事。我娘得以以段家女的身份长大，但终是受了原本出身的拖累，她不得高嫁，她便只能低嫁与寒门子弟，结果为我爹所欺骗。”

    耶律齐身在北狄多年，皇城司对内不对外，他手里怎么会有配“牵丝戏”的人？

    现下这情况，杀了她太过浪费，想带她走又出不了城，萧彻就在外面如火如荼地寻人，耶律齐连对她用刑的时间都没有。故而令嘉还真的不怎么怕耶律齐。

    但耶律齐因感耶律昌芒刺在背，而选择扶持耶律齐这个长于大殷，在北狄无依无靠,却又有才能的侄子来辖制耶律昌,进而甚至封耶律齐为太子。这就是傅成章没想到的。

    “可待你和雪娘，她是最疼爱的。”

    耶律齐对令嘉的糟糕脸色表示谅解，任谁被喂了慢性毒药，被人抓住了命脉，脸色都不会好。

    她知道，答案是不能。

    “……可是现下雪娘有孕，身体不稳，你纵使能带她出关,这一路奔波的说不得反送了她命。”

    能言善辩如令嘉这会也是词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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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还有七娘你帮忙嘛！”耶律齐看向令嘉，“七娘你知道雪娘身份所在，而萧彻对你也全无防心，由你来送雪娘出来，应是比我带她走简单得多。”

    “外祖母要死了，表舅再无顾忌,而你说的那个雪娘的夫家可能在萧彻面前保下雪娘？”

    故而他顺从地回答了令嘉的问题：“我娘是赵王之女，我的亲外祖母是外祖母——我是说段老夫人的姐姐。”

    两边信息一对照，令嘉就知道窦雪出现在她的宴上并非偶然。她家那位殿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且不知绕了几个弯呢。那日还同她装出一副全不知情的模样。

    令嘉匪夷所思地看着耶律齐：“表哥，我爹只骂过我自作聪明，还未骂过我轻重不分。”

    “我原先是不知道的，现下知道了，也只能换个法子了。”

    耶律齐看着令嘉有恃无恐的模样，忽地伸手点住令嘉的穴道，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入令嘉的嘴中。然后才解了令嘉的穴道。

    这次轮到令嘉答不上来了。

    “——‘牵丝戏’，效用我知道，不用你说了。‘牵丝戏’是皇城司的秘药，你怎么会有？”她语气恶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