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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回，萧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令嘉，忽地开口说道：“七娘，我其实并不排斥你多病。每在病中，你都更加乖巧亲人。我此前对此多有庆幸，但现在却觉得不对——”

    萧彻生出一种微妙的预感，他捉着令嘉的教，把人从被窝里提出来，果然见到一双通红的杏眼，心中既有着“终于来了”的释然和“麻烦来了”的警惕。

    她心中有许多郁闷，迎着萧彻那种叫人骨头酥麻的温柔目光，那些郁闷又转做了委屈。

    但就此认输？

    令嘉小声反驳道：“我那时不过是个孩子，你哪里会理我啊！长乐可同我说过，你少时性子差得很，连她都不爱理的，更何况我。”

    在某日萧彻要带她出去散步时，她把自己埋到被衾里，闷声拒绝。

    几番交锋下来，令嘉已是溃不成军，数番割地赔款，已然束手无策了。

    没办法只能使出必杀技了。

    诶？令嘉愣了楞。

    打是打不过，说也没有理。因萧彻的用心过于无懈可击，她身边近侍全部倒戈，这事若是搬到护短如她亲娘张氏那，只怕张氏还会双手支持呢。

    ——他身体力行地教会令嘉，消食的法子远不止散步一项。还能免了她抱怨他晚上累着她。

    萧彻早有预料地捉住她的手，见她神色羞恼中带着惊慌，心里软得都要化水了。他揽过人，怜惜地在她唇上亲了亲，然后低语道：“七娘，你别怕，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说得对，全对。我就是和你妹一样幼稚，一样不懂事，随你怎么说就是了。”

    连“彻郎”这种没用过几次的肉麻称呼都用出来了，若换做旁的事，萧彻大约就要向她投降了。

    令嘉呆了呆，待会过意来，雪白的一张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要背过身去，躲回被衾里。

    “你和长乐又不一样。你比她漂亮，又比她乖巧，我见了你定会喜欢，哪里会舍得不理你。”

    令嘉把自己脸埋到他胸前，无奈苦笑。

    不可能的，她还有压箱底的必杀技没用呢！

    天底下那么多的蠢人，她怎么就偏偏嫁了这么一位聪明人呢！

    比长乐聪明，她承认，但比长乐乖巧……只能说爱情使人盲目。长乐生了两回病就被揭穿，而令嘉却能一气多病到婚后，后者欺上瞒下的手段高杆着呢。

    “并非是你多病，而是你离不得病。”

    令嘉扑到塌上，抱着被褥垂死挣扎，半点都不要王妃的脸面。

    “彻郎，昨日下了雪，外面又冷，路上又滑，我今日不出去行不行？”令嘉软声哀求。

    萧彻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令嘉不禁有些面热。

    令嘉咬牙道：“我没有做过这种蠢事。”

    “七娘，我不是要说你什么，我只是在想——那时我能认识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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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彻不以为意，又亲了亲她脸颊，然后才道：“长乐和你犯过一样的毛病。她幼时出痘那次，母后衣不解带地看顾她，旁的都顾不上。她打小同九弟争夺母后宠爱，头回赢得这么彻底，得了甜头就想再得一次。就偷偷在夜里瞒着宫人去推开窗吹冷风，招来了风寒，母后果然对她十分关爱……后来她一个月病了两回，父皇恼怒她身边人照顾不周，要将那些人换掉，这才有宫人说出她的行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若嫌寺中清苦，我可以带你去西市玩，那里有栗特人自西域带来的奇珍，有琉璃做的酒樽，倒入酒后映有五色光泽，你会喜欢的……你离开慈恩寺后，我可以教你击鞠射猎，总要多动些才康健……你及笄时，我可以送你花冠，鸦忽、瑟瑟、玛瑙、碧玉……无论你想要用什么宝石去妆点花冠，我府库里都有……”

    萧彻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怜爱，“你那时刚遇上兄长身死，就不得不随父母返回雍京，再接着就被送到慈恩寺，傅夫人要理家没法长留慈恩寺。也就你生病时，傅夫人才会过来陪你，自此你就开始多病了。病得多了，反倒是积重难返了。”

    她将手抵在萧彻胸前，头回使出十分的力来远离他。

    “我就可以像现在这样陪伴你，照顾你，不需要你生病。”萧彻语带遗憾。

    萧彻纹丝不动，继续说道：“心思总是差不多的。我问过你身边的丹姑了，你幼时身子要更弱些，那会你乖乖用药，傅夫人看顾得紧，病得反而少些。反倒是长大后，身边有神一法师这样的国手看护，又练了内功养气，却病得比幼时更频繁些——大约这会开始，你用药时就开始偷工减料了。”

    萧彻温声哄了她半晌，没把人哄起身，反把人哄睡着。他看着怀中睡得半真半假的美人好一会，忽地笑了一下。竟也褪了外衣上榻……

    令嘉的动作止住了。

    令嘉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心中气急了说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