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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彻不语。

    待那下仆说完，萧彻再问单凤娘：“他说的可有差错？”

    王府这对夫妻软语之时，单凤娘正离开燕王府。她黛眉紧缩，虽然王妃和燕王都表示出“事罢”的意思，但她仍觉得哪里不对。她回想着方才的一切，细细思索着那些言行举止所隐含的意义。待马车快驶到她家门口时，她如梦初醒般惊起，急匆匆地对车夫道：“快快掉头，去傅府。”

    令嘉倚在萧彻肩上，有气无力道：“这不一样。”

    “你不信？”

    单凤娘苦笑道：“不错。”

    给王妃的这份礼可有得赔了。

    他亲了亲令嘉略带湿意的眼角，温柔地问她：“那把金锁是你兄长遗物？”

    萧彻手上动作顿了顿，“为什么会这么想？”

    令嘉与单凤娘忽然发生争执的事，自有下仆在第一时刻就报与了萧彻。

    傅家府邸位于范阳城东，府内有湖有山，论景致还在后来的燕王府之上，只面积差了燕王府一些，但已是极气派的华宅。但这等华宅在许多人眼里，却是傅家衰落的标志之一——当年范阳城破之前，傅家府邸的面积丝毫不输于如今的燕王府。可惜往日的煊赫都付于北狄人的一炬。傅成章当年在此重修府邸时，看看破败的残垣，再看看自家伶仃的几口人，叹息一声，以违制为由，将府邸的面积削去大半，并将这大半赠予手下部将。

    单凤娘僵着脊背，纹丝不动。

    萧彻见着了那惹事的引子，暗自纳罕。

    令嘉与萧彻对视片刻，手上力道一松，放走了福寿，反手揽在萧彻的腰间。

    单凤娘暗自苦笑，以额抵地，道：“民妇不愿。”

    萧彻心存疑问，只问道：“单氏，这把金锁你可愿还予王妃？”

    单凤娘对傅府并不陌生。

    待过了片刻，不见令嘉回来，单凤娘终是站起身，她对着被留下的面露不满的醉月行了一礼，强作从容道：“既然王妃有事，那民妇就先告退了。”

    萧彻径直将人抱到自己怀中，顺势欲将福寿移出，可无奈令嘉抱得极紧，他不好施力，便只能无视这只猫。

    “那是五哥亲手做的。”

    “你五哥给你做的木马、风筝、弹弓不不都存着嘛，何吝惜于一把金锁，还伤心成这样？”

    萧彻又是无奈，又是怜惜，动作轻柔地替令嘉拭去眼睫站着的水珠。

    一个意思的话，从令嘉口中问出，和从萧彻问出，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十分寻常的一把金锁，以令嘉的喜好去看，纯金流于俗气，工艺也不见稀罕，说是处处不合心意也不为过，让她随手打赏出去不奇怪，但叫她开口强要反倒稀奇。

    单凤娘自是双手奉上。

    萧彻点点头，道：“那把金锁予我一观。”

    萧彻随口问道：“哪里不一样？”

    花厅中静了了片刻，单凤娘一时竟不知是要继续跪着，还是起身。

    令嘉沉默了一会，方才道：“那把金锁救过曹夫人两次……两次……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是不待那下仆将争执的原由说清楚，单凤娘已匆匆前来请罪。

    萧彻放下金锁，只道：“起身吧，你既然不愿，那就回去备礼，明日来给王妃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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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原本已是止住了泪意，这叫他语声温柔地一问，眸中又起雾气。

    萧彻确实在心里给这份赔礼设了个极高的底价。

    单凤娘有些错愕地接过金锁，正准备再次谢罪，便见令嘉已背过身去，离开了这间花厅。

    “我觉得五哥在那把金锁里。”令嘉语声轻得像是呓语。

    他猜的并没有错。

    单凤娘心如刀割，面上还需恭顺道：“是。”

    “我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不过你若真放不开，强人所难一回也无不可。”

    萧彻按了按手，止住单凤娘请罪的话语，示意那下仆先说。

    而在他到了内殿，将抱着福寿埋在被褥中的令嘉捞出，见着她眼角红痕后，又默默将这底价往上提了提。

    这个是他猜的。以他对令嘉的了解，能叫令嘉如此伤情的，也就这些点事了。

    她道：“不必了。”

    令嘉忽觉意兴阑珊，道了句“也罢”，将那把金锁递还给单凤娘。

    燕王大度不假，但前提却是属下能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