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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分……”她目光深深地看着萧彻的眼睛，“老妇记着你祖母说过的，缘分也有善缘孽缘之分。”

    一位只活了三十多年，却能用去史馆两页余去记载其生平的人物。为与英宗争储火烧雍极宫，与藩王起兵作六王之乱，死到临头都还能勾结北狄坑死范阳外加傅家满门。这样的人若不被史书记着，遗臭万年，当真对不起因其而死的无数百姓。

    “夫人究竟是想说什么？”

    同是萧氏皇子与傅氏女的姻缘，段老夫人在萧彻面前提这两人，这恶意不可谓不深。

    史料对赵王的恶行不吝笔墨，但对赵王妃却只舍了一行字。

    “燕王殿下，你喜不喜欢七娘？”

    说到这，萧彻看着段老夫人，笃定而安然。

    “老妇这一辈傅家是有两位娘子，老妇和老妇三姐。老妇这位三姐，嫁的是德宗次子，正是殿下的伯祖母。”

    段老夫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又问：“喜欢她的颜色，还是喜欢她的家世，亦或者喜欢她二者兼得？”

    段老夫人坦然道：“七娘性子又骄又拐，心眼小，脾气大，心思还重，越是亲近，就越是难伺候。若不是她家世出众，颜色也生得好，又有几个人乐意伺候她，更何况燕王你这等天潢贵胄。”

    “缘分既成，再无如果。”

    他淡淡道：“夫人越界了。”令嘉的面子再是好使，也有个限度。

    赵王是何等人物？

    如果……

    段老夫人的话实不入耳，可无奈她总结的话又十分切合令嘉的性格，以至于萧彻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如果小四娘年长些或者成章还有第二个女儿，嫁与你的都不会是七娘。如此，于燕王你，大约也是能成就一对美满夫妻，不，或许更美满……”

    萧彻沉默了一瞬，忍下被窥伺的不悦，说道：“喜欢。”

    “赵王妃傅氏，燕州范阳人，信国公女。（范阳）事败，自鸩于赵王府。”

    萧彻反问：“夫人眼中，王妃就只得这两样好的？”

    萧彻全不将后面的话听在耳里，只含着这个词咀嚼了即便，不虞的面色忽地化作一抹微笑。

    俊美的青年风度翩翩，礼节全备，又不失王侯的雍容，行止之间，叫人心折不已。全与段老夫人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一致，只那双漠漠如深湖的凤目，却是不知叫何处来的风吹起层层涟漪，这点涟漪仿若用墨点就的龙睛，原本画上完美却毫无生气的画龙陡然间活灵活现地从画纸中挣脱出来。

    段老夫人说到最后，已是隐隐带上了些意有所指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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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老夫人古井无波的面容终是出现波动。

    段老夫人眼皮复又垂下。

    他打断段老夫人的话，“去年我引兵出阴山，叫耶律昌射了一箭，伤处与心口不过寸许，其后昏迷半月，方才复醒。期间或有无数个如果，叫我现下殒身断魂。可如此凶险，我依旧活了下来，这是我的命数。依夫人所说，存着那么多的如果叫我与七娘擦肩而过，可最终我们得以结缡，这是我二人的命数，是我们的缘分。”

    听闻这话，萧彻惯是不变的脸色竟是阴沉了下来，凤目中隐见怒色，他冷声道：“夫人是拿本王比做赵王，还是拿七娘比做赵王妃？”

    因为殷朝尚在，殷史未正式编修，史馆的史料散乱无章，也就萧彻过目不忘，方能记起那一小行字。也正如此他才如此恼怒。

    段老夫人却似看不出他的不悦，继续追问道：“那你喜欢她什么？”